青儿倚在祭坛边缘调息,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龙裔召令反噬的灼痛。她望着陈凡背影,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母亲留下的玉佩,并非唯一信物?”
陈凡没有回头,只将右手缓缓摊开。掌心之上,那枚龙鳞玉佩正泛着幽蓝微光,表面裂纹竟比先前更密了几分,像蛛网般蔓延至边缘,隐隐透出内里一丝极淡的金线。
“它在共鸣。”他声音低沉,“不是与铜镜,而是与某种……正在靠近的东西。”
话音未落,整座浮岛猛地一震!
不是来自海底,而是自天外!
众人仰首??只见一道赤金色流光撕裂云层,如陨星坠落,却在距观星台千丈高空骤然悬停。光芒散去,显出一艘通体由青铜铸就的古战船,船首雕着狰狞龙首,双目镶嵌血晶,正冷冷俯视着岛屿。
船身刻满巫纹,中央一面巨幡猎猎招展,上书三个古篆:**归墟殿**。
“归墟殿?”青儿瞳孔骤缩,“那是巫族最隐秘的宗脉,传说早在三千年前就已覆灭,连金逸都不曾提及!”
陈凡眯起眼,眉心鸿蒙印记悄然浮现,神识如针探出??刹那间,一股阴寒刺骨的意志迎面撞来,竟在他识海中掀起滔天血浪!无数画面碎片炸开:断头的龙尸、崩塌的星门、九根锁龙柱齐断、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立于深渊之上,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龙角……
“噗!”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逆血,眼神却愈发锐利。
“不是幻术。”他低声说,“是记忆烙印。有人把一段真实经历,封进了这艘船的本源之中。”
青铜战船无声下沉,距观星台仅三百丈时,船头龙首双目血光暴涨,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响彻天地:
“紫胤之徒,果然未死。”
陈凡终于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船首:“你是谁?”
“吾名……巫咸。”那声音顿了顿,似在咀嚼这个名字的分量,“八荒巫典初代执笔人,亦是当年亲手将你母亲钉入‘蚀心崖’的三人之一。”
青儿浑身一颤,险些跌倒。
陈凡却未动怒,只是静静看着那艘船,良久,才缓缓开口:“蚀心崖?我母亲姓什么?”
“苏璃。”巫咸的声音毫无波澜,“龙族叛徒,窃取‘星核残片’后叛逃,堕入人界,诞下你这半龙杂种。”
“杂种?”陈凡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却无半分温度,“那你可知,她临死前,在蚀心崖底刻下了什么?”
巫咸沉默了一瞬。
“……七十二道封印咒。”
“不错。”陈凡抬手,指尖划过空气,一道银白轨迹凭空浮现,竟是与观星台石柱上某段星图完全吻合,“她不是在求饶,而是在布阵。以自身为引,以血脉为线,将星核残片之力,封进我体内??等我长大,等我觉醒,等我……亲手斩断你们布下的所有因果。”
话音落下,他左手猛然按向胸口!
轰??!
一道刺目金光自他心口炸开,瞬间席卷全身!不灭战体表层浮现出细密龙鳞,每一片都铭刻着微小星图;右臂经脉暴起,化作一条盘绕金龙虚影,龙睛睁开,赫然是两颗缓缓旋转的微型北斗!
“你……”巫咸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你竟已炼化了第一块星核残片?!”
“不止。”陈凡缓缓抬起右手,离火长空镜自动飞出,镜面映照出他此刻面容??左眼漆黑如渊,右眼金芒流转,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颗星辰生灭。
“我母亲没死。”他一字一顿,“她只是……把自己,炼成了我的道基。”
青铜战船上,血晶龙目骤然爆裂!整艘船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真相的重量。
就在此时,青儿忽然踉跄上前,一把抓住陈凡手腕:“等等!你的心跳……乱了!”
陈凡低头,只见自己掌心玉佩裂缝中渗出一滴幽蓝血液,正沿着他手腕蜿蜒而下,所过之处,皮肤竟开始结晶化,泛起琉璃般的光泽。
“星核反噬……”他声音微哑,“太快了。”
“不是太快。”青儿死死盯着那滴血,“是它在回应??回应另一枚龙裔令的气息!”
她猛地抬头,望向战船深处:“巫咸!你船上,有第二枚龙裔令!”
船身一滞。
巫咸沉默良久,忽而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怆:“好!好!苏璃啊苏璃,你算尽一切,却没算到……你儿子会比你更疯!”
话音未落,战船腹舱轰然洞开!
一道灰影激射而出,直扑陈凡面门!
不是攻击,而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正面刻龙衔月,背面铸星轨,边缘布满细密齿痕,与陈凡手中玉佩的裂纹走向,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