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微微颔首,便吩咐众弟子:
“引悟空去二门外,教他洒扫应对、进退周旋之礼。”
众师兄领命,带着孙悟空出了讲经堂。
到了二门外,孙悟空立刻对着诸位师兄团团作揖,礼数周全:“诸位师兄在上,孙悟空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师兄们见其伶俐知礼,倒也生出几分好感,便领其在廊庑间安排了住处。
自此,孙悟空便开始了在三星洞的修行生活。
每日天未亮便起身,跟着师兄们学习言语谈吐、待人接物的礼数,听讲经文奥义,探讨大道真谛。
闲暇时,便勤恳地扫地、锄草、侍弄花草、修剪树木,或是去后山寻柴生火,挑水担浆。
洞府所需杂物,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般日子,倏忽便是六七年过去。
这一日,菩提祖师登上高坛,端坐法台,召集所有弟子开讲大道真解。
只见祖师口吐莲花:
天花缤纷坠落,地涌璀璨金莲。
三乘妙法精微演,万法根源尽显全。
手中麈尾轻摇,字字句句如珠玉喷涌,其声振聋发聩,直透九重霄汉。
讲一会道法玄机,论一会禅理精妙,儒释道三家精髓圆融一体。
一字开明,直指皈依诚心之理;
言语点拨,指引超脱生死、洞见本性的玄奥。
坛下众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心神被引入无垠玄境,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唯有孙悟空,初闻大道,只觉那玄音浩渺无边,奥妙无穷,却又如雾里看花,晦涩难明。
听在耳中,过耳即忘;
偶有所得,转瞬又失。
抓耳挠腮,坐立难安,一颗猴心七上八下,竟生出几分焦躁,险些乱了方寸。
然而,其终究是天地生成的灵物,福缘深厚。
就在心猿意马、烦躁渐生之际,一点灵光倏然闪现:“听不懂便听不懂!强求何益?祖师玄音,本身便是无上机缘!”
言罢福至心灵,不再执着于强行理解那字字句句,而是强行按捺住躁动的心猿,锁住奔逸的意马。
索性眼观鼻,鼻观心,将一切思虑放下,整个心神彻底沉浸在那宏大、清越、直透灵魂的玄音本身之中,不再分辨其“理”,只感受其“妙”。
这一放下执着,反倒得了大自在!
其无知无觉,无悲无喜,心神沉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澄澈之地。
在自身那浩瀚的“灵台法海”深处,一点纯粹的光明无声无息地落下,投入了一颗饱满坚实、蕴含无限生机的菩提种子。
紧接着,一场温润清透的真灵法雨淅淅沥沥洒落,颗颗雨滴大如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清净的光明,洗涤着灵台法海,滋养着那颗新生的菩提种。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片宁静的灵台法海上空,一轮皎洁的明月悄然显现,清辉遍洒,在波平如镜的海面上映照出一弯清澈的月牙。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大欢喜、大安宁瞬间充盈了孙悟空的整个身心!
此刻再听祖师所讲大道,只觉字字句句敲在心坎上,妙不可言!
喜得抓耳挠腮,眉开眼笑,浑身猴毛都透着兴奋劲儿,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妙啊——!”
孙悟空忍不住脱口而出,眉开眼笑,乐出了声。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在寂静的讲经堂中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那玄妙的氛围。
正沉浸在道境中的众弟子纷纷惊醒,个个面露愠色,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充满了责备。
高坛之上,菩提祖师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扫过堂下,又深深看了一眼兀自沉浸在无边欢喜中的孙悟空,心中已然明了。
默然一算,竟已悄然滑过九个昼夜。
“此子……果是应运而生!根骨灵性天成,更牵动莫测之因果。吾本欲借今日之机,点化那‘守心不动智慧法’,此乃以静制动、勘破虚妄的上乘心诀。未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竟似借其之口将此法门阻于门外……天意昭然,强求反为不美。”
此念一生,祖师便知今日所讲缘法已尽。
其面上祥和之气骤然一收,眉宇间聚起一股沛然怒意,佯作盛怒,厉声喝道:“泼猴!不当人子!自己愚钝,听不得大道也罢,竟敢扰乱清静,打断为师讲经,惊扰同门悟道!该当何罪?!”
孙悟空被这当头棒喝惊醒,吓了一跳,下意识辩解:“师父!这不怪我啊!实在是…”
“住口!”
祖师板着脸打断,
“怎生不怪你?还敢狡辩!”
孙悟空一个激灵,想起刚才那玄妙的感受,虽不明具体,却知是祖师讲道带来的天大好处,连忙躬身,赔笑:
“师父息怒!弟子听得师父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