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那些本该装满粮食的囤子,底层埋着的竟是火硝与硫磺。黄祖明着囤积粮草,实则在准备火攻的器具,而所谓的叛逃罪名,不过是为了铲除异己的借口。刘琦故意让自己被擒,恐怕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他们将证据送出去。
快船突然驶入片开阔水域,周叔指着南岸的密林:“从这里上岸,穿过十里沼泽就是乌林。甘宁将军的人会在渡口接应。” 他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苏羽,“记住,见到甘将军就说‘青雀衔珠’,他自会明白。”
岸边传来马蹄声,周叔猛地将船推向江心:“快走!我引开他们!” 苏羽看见他将斗笠摘下扔向相反方向,斗笠在水面打着旋漂远,像只受伤的水鸟。当箭雨射向快船时,周叔已经跳下水,朝着芦苇深处游去,水面只留下串细密的气泡。
阿桂拼命划着桨,木桨几乎要从手中挣脱。苏羽望着周叔消失的方向,想起那年雪夜,正是这个男人背着高烧的他,在结冰的江面上跋涉了三十里,找到郎中时,自己的半条腿已经冻得发黑。
芦苇在船后渐渐远去,苏羽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他回头望去,只见片火光在苇丛中炸开,浓烟像条黑龙直冲天幕。阿桂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苏羽将她揽入怀中,闻到她发间熟悉的艾草香,那是每年端午,她总会为他缝制的香囊味道。
船行至午夜,江面突然起了浓雾。阿桂将船泊在片沙洲背后,两人蜷缩在船舱里,听着雾中传来的橹声。苏羽数着对方的呼吸声,突然想起刘琦密信上的 “赤壁” 二字。传闻曹操的大军已经抵达江陵,正沿着长江东进,而孙权的水师在柴桑集结,双方剑拔弩张,赤壁正是两军必争之地。
“先生,你说刘公子会没事吗?” 阿桂的声音带着哭腔。苏羽望着舱外白茫茫的雾气,想起刘琦被按在地上时的眼神。那不是绝望,而是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他会没事的。” 苏羽轻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还有未完成的事。”
雾中突然传来隐约的歌声,那是首苍凉的渔歌,唱的是夏口的风物。苏羽猛地坐起,这曲调他太熟悉了 —— 那是父亲生前最爱哼唱的歌谣,只有江夏的老船工才会唱。他推开舱门,看见艘小船正穿过浓雾驶来,船头站着个身披黑袍的汉子,腰间悬着柄短刀。
“来者可是苏先生?” 汉子的声音低沉沙哑。苏羽注意到他船头的灯笼,罩着层青纱,在雾中透出朦胧的光。这是周叔说的暗号,青雀衔珠,青纱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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