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挥手:"此事容后再议。" 苏羽看着他紧握的拳头,知道这位刺史心中已有了决断 —— 在刘表的两个儿子之间,他选择了观望。
当晚三更,苏羽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阿桂举着油灯站在门外,脸色惨白:"先生,刘琦公子被黄刺史软禁了!"
苏羽心中一沉,随她穿过回廊时,见院墙外影影绰绰全是人影。阿桂低声道:"方才听见苏校尉说,黄祖要将公子交给刘琮,送往襄阳请功。" 她从袖中取出片竹简,"这是从送饭的老仆那里得来的。"
竹简上是刘琦潦草的字迹:"黄祖已与江东暗通款曲,速离!" 苏羽抬头望向夜空,乌云正一点点吞噬着月亮,他忽然想起在船上那些夜晚,刘琦曾说过江夏军的军粮只够支撑三个月。
"阿桂," 苏羽停下脚步,"你可知城内粮仓的位置?"
阿桂点头:"去年帮张婆婆送药时去过,在北城根的龙王庙附近。" 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先生要......"
"我们不能走。" 苏羽望着远处的烽火台,"若刘琦出事,江夏必乱。" 他转身回房取来地图,"今夜三更,黄祖的主力会押送粮草前往樊口,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三更梆子敲响时,苏羽带着阿桂潜入粮仓。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亮堆积如山的粮囤。阿桂从怀中取出火石,却被苏羽按住手:"等等。"
他走到最里面的粮囤前,伸手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声响。掀开麻袋一看,里面装的竟是沙子。苏羽脸色骤变:"不好,粮食被调换了!"
此时外面传来甲胄碰撞声,苏飞带着士兵已堵住门口:"先生果然在此。" 他手中长剑闪着寒光,"刺史说了,念在同宗份上,自缚请罪可留全尸。"
阿桂突然挡在苏羽身前,从发髻上拔下银簪抵着咽喉:"放他走!否则我立刻死在这儿!" 她发丝凌乱,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光,"你们要抓的是江东细作,与他无关!"
苏飞愣住的瞬间,苏羽突然掀翻粮囤,沙子漫天飞扬中,他拉着阿桂冲向侧门。身后箭矢呼啸而来,苏羽转身挡在她身前,一支弩箭擦着他肩头飞过,钉在门框上,箭尾还缠着块黑布 —— 是黄祖亲卫的标记。
两人冲出粮仓时,正撞见刘琦被押着经过。他看见苏羽,突然挣脱束缚撞向卫兵:"快走!去乌林找甘宁!"
苏羽这才明白,所谓叛逃不过是场骗局。他望着刘琦被按在地上的身影,突然转身冲向码头。阿桂紧随其后,月光下她的裙裾被风掀起,像只振翅的白蝶。
跳上渔船时,苏羽听见城内传来急促的钟声。他解开缆绳,回头望见江夏城头燃起的烽火,像支烧红的烙铁,在漆黑的天幕上烫出个窟窿。
"先生,我们去哪?" 阿桂划着船,手臂微微颤抖。苏羽望着滔滔江水,远处隐约传来楼船的号角声。他想起昨夜刘琦塞给他的密信,上面只写着两个字:赤壁。
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苏羽忽然笑了。他仿佛看见无数艘战船正在江面集结,看见火光照亮夜空,看见那些沉睡的种子正在石缝中悄悄萌芽。
"去下游。" 他接过船桨,奋力划向江心,"去找我们的春天。"
船桨划破江面的刹那,苏羽瞥见北岸芦苇丛中闪过几点星火。他猛地将阿桂按进船舱,三支火箭便擦着船篷呼啸而过,尾焰在水面投下扭曲的光痕。
“抓紧船舷!” 苏羽嘶吼着调转船头,木桨重重砸在暗礁上,裂开的木屑扎进掌心。下游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十几艘蒙冲斗舰正冲破晨雾,船头 “黄” 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阿桂从舱底翻出鱼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苏羽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那时他手里攥着的是块烧红的烙铁,将抢粮的兵痞烫得鬼哭狼嚎。
“往芦苇荡钻!” 苏羽突然转向,渔船像条泥鳅扎进茂密的荻花丛。锋利的苇叶割破了他的衣袖,露出肩头尚未愈合的箭伤,血珠滴在舱板上,洇成一朵朵暗红的梅。
黄祖的追兵显然熟悉水道,蒙冲舰在芦苇荡中依然游刃有余。苏羽听见身后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知道对方已放下了钩爪。他摸出刘琦给的火折子,突然将舱底的桐油泼向船尾。
“跳!” 他拽着阿桂跃入江水的瞬间,渔船轰然燃起。火光照亮芦苇顶端的白絮,那些蓬松的绒毛被热浪卷上半空,竟像场突如其来的雪。苏羽抱着阿桂在水中挣扎,看见追兵的火把在火光中乱成一团,听见有人在喊 “抓活的”。
江水下暗流汹涌,苏羽感觉小腿被水草缠住,阿桂的发簪不知何时掉了,青丝散开漂在水面,像团散开的墨。他咬住她的衣领奋力上浮,刚露出脑袋便被浪头拍回水中,咸腥的江水呛进肺腑,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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