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岛之上，季明彻底闲下来了，带着灵姑在岛上山岭间玩耍。实在没得玩了，他们就在坡上挖土搬石，将土和石头混在一起，搓搓捏捏，搭成个一个尺许高的土炉来。这土炉圆圆的肚子，短短的腿，顶上开着口...静夜庭中光色渐沉，如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混世魔王与掌空法王一前一后踏出庭门，足下未沾地，身形已化作两道流影掠向天穹——魔王裹着赤黑煞云，法王则托着一盏青莲灯，灯焰微颤，却稳稳照彻三丈方圆，竟似将一段清净界域随身携去。季明未曾起身，仍端坐蒲团之上，指尖轻抚膝头一方素白玉简。那玉简表面无字，只有一线游丝般的暗金纹路，在他指腹摩挲之下微微发热，继而浮起三行细若游蚁的梵文：血不溃，风不息；风不息，魔不临；魔不临，则命不索。——此非他所刻，而是三日前自鼻窍深处自然凝出，乃阿鼻二气涤荡万鬼之后，反哺元神所生之谛印。佛家谓之“因缘自显”，道门唤作“心光烙契”，皆是果位精进至斯陀含七果后，心性与天地律动悄然同频之征。他闭目片刻，忽而低声道：“赵坛，你既还活着，便莫怪我借你这口气。”话音未落，庭外西南角一株枯槐倏然爆裂，木屑纷飞中，一道灰影踉跄扑入，半跪于地，脊背佝偻如弓，发髻散乱，左颊焦黑龟裂，右眼瞳孔里却燃着两点幽蓝冷火——正是雷部司刑仙官赵坛。他喉间咯咯作响，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地即凝成细小雷珠，噼啪炸裂，溅起数点星芒。“小圣……”赵坛嗓音嘶哑如砂石摩擦，“雷印……被剜了。”季明睁眼，目光扫过他胸前一道横贯锁骨的暗紫伤痕，伤口边缘泛着佛门“金刚伏魔印”的金边，皮肉翻卷处隐约可见银丝缠绕的断骨——那是百沴以《秤心度厄经》中“称骨量罪”之术，硬生生从赵坛雷部真形里抽走三寸命骨所留。赵坛能活至此，全凭雷部秘传“九转霹雳胎息法”吊住一线残阳，然此法每运一次，便折损百年道基，如今他眉心隐现灰败，分明已近油尽灯枯。“你来得正是时候。”季明抬手，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琥珀色丸子，内里封着一缕淡金色雾气，雾中隐隐有八尊微缩佛影盘坐旋转。“此乃‘八宝回轮丹’，取自龙伽大士遗落在渔丘城外荒冢的一截指骨炼化，融我新证斯陀含七果之寂忿愿力，服下可暂续你三日阳寿，并助你重凝雷印根基。”赵坛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蓝火暴涨：“大士……指骨？！”“不错。”季明指尖轻点丹丸，那琥珀色骤然透亮，映得整座静夜庭如浸琉璃。“百沴不知，龙伽大士当年在龟山布下‘千灯伏藏阵’，其中三百六十五盏心灯，皆以自身指骨为芯。他夺你雷印，实则是为撬动阵眼——他想借雷部权柄，强行启封其中一盏‘灭劫灯’，以灯火烧尽渔丘百万生民业障，再借众生解脱之功德，一举证就‘大士’果位。”赵坛瞳孔骤缩，额角青筋暴起：“所以……他闭寺锁院，并非惧我雷部追查，而是……在等灯燃？”“等灯燃，也等天时。”季明屈指一弹，丹丸自行飞入赵坛口中，瞬间化作暖流奔涌四肢百骸。赵坛身上焦黑龟裂之处缓缓渗出淡金血丝，断裂的雷印轮廓在胸膛浮现，虽尚模糊，却已开始搏动。“今夜子时，灭劫灯将应劫自明。百沴必遣其座下‘八臂羯磨僧’赴西市古井汲水浇灯——那口井底，埋着龙伽大士当年斩落的一截‘贪嗔痴’三毒根须。水触根须，灯焰即生。”赵坛喘息稍定，挣扎欲起身：“属下……即刻率雷部巡天卫围井擒僧！”“不可。”季明摇头，语气平静却无转圜余地，“雷部人马一动，百沴立知天机泄露。他若弃灯而遁，或改用其他法门强夺渔丘气运，反令苍生涂炭更烈。你须扮作逃亡雷奴，潜入渔丘城西市，混入卖药摊贩之中——那里有个跛脚老妪，日日熬煮‘安魂汤’，汤中浮沉的七枚黑枣，便是灭劫灯引火之媒。”赵坛怔住：“安魂汤？可那汤……”“可那汤，已饮遍全城。”季明眸光微沉，“百沴早将灯引混入城中三十六口古井，百姓日日饮之，业障渐薄，心灯却悄然点亮。所谓‘人人念佛，家家抄经’，不过是灯焰映照下的幻影罢了。你入西市后，见老妪左手无名指戴一枚铜戒，戒面刻‘卍’字倒悬——那便是灯引将燃之兆。”庭外忽起一阵急雨，雨丝细密如针，敲在庭檐青瓦上竟发出金石之声。季明侧耳听了一瞬，道：“血灾将临。”话音方落，东南天际陡然裂开一道猩红缝隙，仿佛苍天被无形巨刃划破。血光泼洒而下，不落大地，尽数渗入渔丘城上空十丈处，凝成一片粘稠如胶的赤雾。雾中浮沉无数细小血珠，每一颗都映着城中屋舍窗棂，珠内光影晃动，竟似有百姓蜷缩颤抖之状。混世魔王立于云头，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镰刀，正将刀尖刺入自己左腕，任由黑血汩汩注入下方一面乌铁罗盘。罗盘中央凹陷处，盛着半勺混着朱砂的童子尿，此刻正剧烈沸腾，蒸腾起一股腥甜浊气，直冲赤雾而去。那雾遇浊气，竟如活物般翻涌收缩，继而化作千万条血线，顺着渔丘城每一条街巷、每一扇窗缝、每一口井沿，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掌空法王悬浮于魔王身侧，手中青莲灯焰暴涨三尺，灯影投射在血雾之上，竟凝成无数细小符箓，随血线一同没入城中。他忽然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鲜血——原来血线入城刹那，全城百姓心头同时泛起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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