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缕风都仿佛自幽冥深处而来,带着能冻结神魂的阴寒与腐蚀万物的魔性。然而,当这毁灭性的力量席卷凌天时,却仿佛百川汇海,尽数被他那古铜色的身躯所吞噬。
凌天的气息,在这无尽阴风的淬炼下,非但没有丝毫衰弱,反而如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玄铁,变得愈发沉凝浑厚。他不久前才堪堪踏入第六阶段的魔神霸体,根基尚有些虚浮,此刻却在这极致的压力下迅速稳固。体表之上,一道道玄奥的魔纹自行浮现,如活物般缓缓游走,闪烁着幽暗深邃的乌光。霸体的威能并未突破等阶的壁垒,却在本质上发生着蜕变,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变得无比凝练,仿佛蕴藏着一方魔域。
威能的精进带来了敏锐的感知。凌天停下脚步,漆黑的瞳孔望向禁地更深处的浓雾,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蛰伏着一尊浩瀚如渊的恐怖存在。那气息悠远而古老,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便足以让寻常仙王心神崩溃。凌天心中一动,师尊所言的莫大机缘,想必就应在此处了。
在他身后遥远的地方,南宫傲的处境则狼狈得多。
九幽阴风对他而言,不啻于最残酷的刑罚。风力刮在他的护体仙光上,激起阵阵涟漪,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引以为傲的“傲天圣体”光辉暗淡,竟难以完全抵御这股精纯的魔道之力。磅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眼睁睁地看着凌天的背影,从一开始的并驾齐驱,到后来的望尘莫及,直至现在,那个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前方的阴风与浓雾之中。
“可恶!”南宫傲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羞耻与郁怒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灼穿他的五脏六腑。他乃天之骄子,身负傲天圣体,同辈之中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可在这禁地之内,他最自傲的资本,在凌天的魔道体质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这巨大的落差,几乎要摧毁他的道心。
与他相比,秦婉仪的表现则要好上不少。她那觉醒不久的“心魔幻体”在这种环境中如鱼得水,虽然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脸色苍白,但步伐却依旧坚定。她能感受到阴风中蕴含的奇特力量正在滋养她的体质,只是这种滋养远不如凌天那般霸道直接。她望着凌天消失的方向,美眸中除了震撼,更有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凌天终于走到了阴风的源头。这里的风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虚空都为之扭曲,但诡异的是,在一片区域内,却风平浪静,万法不侵。
只见那片宁静之地的中央,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一袭朴素的黑袍,背对着凌天,仿佛已在此枯坐了万古岁月。他的身躯并不魁梧,却给人一种撑起整片天地的错觉。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围肆虐的九幽阴风便自动绕行,不敢侵犯分毫。
似乎是察觉到了凌天的到来,那老者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古拙,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宛若包含了亿万星辰的夜空,深邃得能将人的神魂都吸进去。当他的目光落在凌天身上时,那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欣赏的涟漪。
“不错,很不错。”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悠远,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能在九幽阴风中走到老夫面前,你的这副体魄,当真是万中无一。”
他显然早已知晓了外面的一切。无论是苦苦支撑的秦婉仪,还是早已被淘汰出局的南宫傲,都未曾逃过他的法眼。南宫傲之流,心高气傲,根基却非魔道,来此不过是想借阴风磨砺肉身,于他而言,连被审视的资格都没有。
“晚辈凌天,拜见前辈。”凌天收敛气息,恭敬地行了一礼。在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面前,任何伪装都毫无意义,他索性报上了真名。
“凌天……”老者轻轻颔首,目光仿佛穿透了凌天的血肉,直视其本源,“好一个霸道绝伦的魔神霸体。难怪,难怪。”
他话锋一转,点评道:“先前那个叫秦婉仪的女娃娃,体质也算特殊。她身具‘心魔幻体’,此体质在诸多魔道体质中,不以肉身强横见长,而是专精于滋生心魔,惑乱神魂,对神魂力量的增益极大。可惜,她的悟性终究是差了一线,否则倒也勉强能入老夫的眼。”
言语间,老者不无惋惜地摇了摇头,但当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凌天身上时,那份欣喜之情却是溢于言表。“老夫在此枯守多年,流星教的小辈换了一代又一代,却始终没能等到一个合适的传人,本已心灰意冷,不曾想今日却能见到你。”
“前辈谬赞。”凌天心中一动,问道,“不知前辈所说的传承是?”
“老夫的传承,乃是一门无上魔功,名为‘极道魔功’。”白发老者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吞天噬地的霸气,“此功逆天而行,可吞噬天地元力,炼化万物为己用。但其修炼门槛,也是严苛到了极点,首要条件,便是需要一具能承载山河、容纳星海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