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记忆的冻土里艰难地挖掘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摸索着旁边的墙壁,用力试图站起来。
刘东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搀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老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目光在他停在半空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咬紧牙关,顽强地站了起来。
站直后,他弯腰缓慢拾起地上那支莫辛-纳甘步枪,用袖子擦了下枪托上沾到的尘土,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个老伙伴。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刘东,目光复杂,有审视,有疲惫,还有一种属于军人的的坦然。
“门卫室,有热水,还有一点酒。”
老人说,声音依旧干涩,但语气平缓了许多,“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去坐一会儿。现在……”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刘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军人……是不会恩将仇报的。”
刘东看着他,也慢慢站直了身体。刚才的生死一线、敌我对峙,在这一刻被一种奇特的平静所取代。
“好。”
刘东简洁地回应,没有多余的客套。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被自己扔掉的药瓶,递还给老人。
“你……是华国军方的人?”
门卫室里老人开口问道。
刘东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一下头。
“是
老人的枪在桌子上有一米远,而刘东距离他有两米,他完全有把握在对方摸到枪前干掉他。
“唉——”
一声长叹,老人摇了摇头,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疲惫与一种近乎认命的了然。
“既然你是军方的人,我就知道你想要什么了。”他缓缓的说道。
他没等刘东回答,目光越过刘东,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那里曾是一片喧嚣沸腾的厂区。
“没什么希望了,”
老人的语气变得苦涩而无奈,“国内……经济垮了,这个厂子早就被抽干了血。上面的人,只想着怎么把最后一点能卖的东西变成他们口袋里的美元、卢布。机器早拆了卖了废铁。仓库里连一颗像样的螺丝钉都找不出来了。能搬走的,能变卖的,一点没剩下。这里……早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和几个像我一样等死的老骨头。”
他用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门外黑暗中的一个方向。
“左边,那个最大的、屋顶塌了一半的厂房,是原来的总装车间。现在里面……除了废墟和老鼠,大概什么都没有了。”
手指艰难地转向另一边。
“右边,那栋三层红砖楼,二楼是档案室,三楼……曾经是设计处。门大概都没锁了,有价值的东西都让他们卖到国外了,没人管,根本没有人来管啊。”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刘东,灰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片荒芜的平静。
“去碰碰运气吧年轻人,或者……在那些灰尘和破烂里面,还能找到一点点你们想要的东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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