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域深处,横亘着一条不见首尾的大河,名曰天元。
此河非天河水系,不属三界流域,乃是上古开天之际,混沌清气与浊土相融所化的先天灵河。河水呈淡青色,流动时无声无息,却能承载日月,洗练仙骨,更藏着连上古仙帝都觊觎的本源奥秘。
世人皆知,沧澜古域凶险莫测,天元河畔更是生灵罕至——非是不愿来,而是不敢来。
传闻河中住着一位不容侵犯的灵主,凡擅自踏入河域千里者,仙尊亦折戟,圣王亦沉沙。
王陆便是在这样的传闻里,一步步踏入了天元河流域。
他此行并非莽撞。自离开师门历练以来,他一路横穿三千里荒古秘境,破过妖巢,斩过邪修,闯过上古阵法,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元婴巅峰,距化神仅一步之遥。手中握着师门赐下的破界玉符,身上藏着数件保命奇宝,更兼心智卓绝,寻常凶险根本拦不住他。
可当真正站在天元河畔时,王陆依旧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他对“河”的认知。
河面宽达万里,一眼望不到尽头,淡青色的河水如青玉流淌,无风自动,水面上浮动着细碎的灵光,像是撒了漫天星屑。河面上没有波浪,没有声响,安静得近乎诡异,却又透着一股苍茫古老的威压,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一直静静横卧在此。
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吸入一口,便觉丹田鼓荡,经脉舒畅。寻常修士在此静坐一日,抵得上外界苦修十年。
可越是如此,王陆心中越是警惕。
如此逆天的灵地,却荒无人烟,连一只飞禽走兽都看不到,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此地……便是天元河?”
王陆低声自语,脚步缓缓向前踏出。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色河石,踩上去微凉,石面上刻着细密如蛛网的上古符文,隐隐流转,像是在守护着这片流域。
他没有贸然御空。
在这种未知的先天灵地,飞行往往是取死之道。他收敛周身灵气,只保留最微弱的气息,如同一个普通过客,沿着河岸缓缓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四周依旧寂静无声。
没有风,没有水声,没有生灵的气息,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河畔显得格外清晰。
王陆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这片天地间存在着一股无形的意志。
那意志不凶戾,不狂暴,却无比浩瀚,如同大河本身,沉默、古老、至高无上,静静注视着闯入者的一举一动。他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个念头,都仿佛被看得一清二楚。
“藏头露尾,可不是待客之道。”
王陆停下脚步,声音清朗,在安静的河畔缓缓散开,“在下王陆,途经此地,并无恶意,只求一观天元河景,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
天地依旧寂静。
仿佛他的话,落入了无底深渊,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王陆眸色微冷。
他并非好战之人,但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对方既然一直暗中窥视,却不肯露面,显然是将他当成了随意拿捏的闯入者。
他不再说话,右手轻轻一抬,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灵气。
这缕灵气不强,却极为凝练,蕴含着他师门的正道仙法,不带半分杀气,只是作为警示。
便在他灵气即将散开的刹那——
嗡——
一声轻颤,自天元河深处传来。
不是声音,更像是天地法则的共振,直接响彻在王陆的神魂之中。
下一刻,万里河面微微一动。
平静如镜的青蓝色河水,忽然从中心缓缓分开,一道洁白的身影,自河水之中缓步走出。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灵光冲霄。
她就那样静静地走来,赤脚踩在水面上,河水在她脚下自动分开,如同臣子跪拜君王。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
女子身姿纤细,容颜绝美到不似人间,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清冷如月,周身没有任何饰品,却自带一种出尘绝世的气质,仿佛是大河孕育出的精灵,又像是天地诞生的灵主。
她的目光很淡,淡得如同天元河水,不起波澜,却又一眼便能看透人心。
在她出现的瞬间,王陆体内的灵气竟不由自主地平稳下来,连警惕之心都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抚平。
女子走到离河岸三丈之处,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王陆,只是微微垂眸,望着脚下的河水,轻声开口。
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又如河水轻鸣,好听得让人失神。
“凡人修士,竟敢踏入天元禁域。”
王陆定了定神,拱手行礼,姿态端正:“在下王陆,并非有意擅闯禁地,只是循古道而来,见此地灵秀,便驻足一观。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