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终于缓缓抬眼。
她的目光落在王陆身上,没有杀意,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闯入河中的石子。
“你知道这条河,叫什么?”
“天元河。”王陆如实回答。
“那你知道,我是谁?”
王陆沉默片刻,摇头:“不知。”
白衣女子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极清冷的笑意。
“我生于此河,长于此河,与天元同寿,与天地共存。”
她轻声道:
“你可以称我为,天元河女。”
第二章 河域之主,先天灵体
天元河女。
听到这个名字,王陆心中微微一震。
他并非孤陋寡闻之人,师门古籍中曾有零星记载:天元灵河,有主,曰河女,乃先天水灵所化,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执掌一河本源,地位堪比上古神只。
原本只当是传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眼前这位白衣女子,并非修士,并非妖灵,并非仙神——
她是天元河本身的意志化身。
是这条开天灵河,孕育出的灵体。
“原来是河主当面。”王陆再次拱手,态度更加恭敬,“在下无知,惊扰了河主清修,还望恕罪。”
天元河女没有理会他的歉意,只是缓步走到河岸上。
她赤脚踩在白色河石上,每一步落下,石面上的上古符文便会微微亮起,河水也随之轻轻共鸣。
她走到王陆面前三丈处站定,清冷的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打量着他。
“你身上气息很杂。”河女轻声开口,“有正道仙气,有荒古妖气,还有一丝……混沌本源的味道。”
王陆心中一惊。
他身上确实藏着不少机缘,早年曾误入过一处混沌遗迹,得到过一丝本源之力,此事连他师门长辈都不知晓,却被眼前这位河女一眼看穿。
“河主慧眼。”王陆不遮不瞒,“在下历练途中,偶得奇遇,并非有意藏拙。”
“我不在意你的来历。”天元河女淡淡道,“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何来天元河?”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为夺河灵?为窃本源?还是为求长生?”
每一句问话,都像是一道重锤,敲在王陆的心间。
王陆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对方的眼睛,目光坦荡:“三者皆不是。”
“哦?”
“我王陆修行,不为夺宝,不为称霸,只为求道。”他声音平静而坚定,“听闻天元河乃先天灵河,蕴含大道至理,我只是想来此感悟天地,若能有所得,是我机缘,若不能,我也不会强求,更不会做冒犯河主之事。”
天元河女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她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容极浅,却让整个寂静的天元河畔,仿佛瞬间多了一丝生机。
“数万年了,你是第一个闯入此地,不说谎,不贪婪,不求宝物的修士。”
她缓缓道:“之前那些人,要么一进来便疯狂吸收灵气,要么直接冲入河中寻找河灵,要么跪地求饶,许诺献上一切……像你这样,只说来求道的,倒是第一个。”
王陆默然。
他能想象得到。
如此逆天的灵地,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别说元婴修士,就算是化神、炼虚,乃至地仙天仙来了,恐怕也难以把持。
人心贪婪,本就是常态。
“看来,我算是通过了河主的考验?”王陆问道。
“考验?”天元河女摇头,“我从未考验谁。只是看不顺眼的,便扔出河域,心性污浊的,便让河水吞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王陆后背微微一凉。
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
一位与天地同寿的先天灵体,要抹杀一个元婴修士,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你既无心冒犯,也无贪念,便可留在河畔。”天元河女转身,缓步走向河边,“但我有言在先——天元河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你都不可触碰,不可收取,不可炼化。只可看,只可听,只可感悟。”
“若是违背……”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已然足够清晰。
“在下谨记。”王陆立刻应道,“绝不越雷池一步。”
天元河女不再多言,走到河边一块巨大的白色河石上坐下。
她白衣垂落,长发随风微动,背影孤寂而绝美,与苍茫古老的天元河融为一体,仿佛一幅永恒不变的画卷。
王陆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能感觉到,河女并未对他生出敌意,却也没有半分亲近之意,只是将他当成一个暂时允许停留的过客。
他索性在原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静心运转功法。
四周浓郁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