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大路上,常耀宗下来后跑了一段才到唐文风他们面前。
“咦?还没来得及烧啊?”
他说着就上前:“让我看看怎么死的。”
“死相很惨。”唐文风出声。
常耀宗伸出去的手嗖地一下缩回来:“那我不看了。”
连唐文风这个上过战场的都要说一句惨,那估计是真的很惨。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他觉得还是不要有这么大的好奇心。
“现在要怎么做?把人都带回去?”
唐文风嗯了声:“自然是要带回去的。”他指着晕倒在地的两人,“你把他们带回京兆司的大牢关起来。”
常耀宗看向席子卷:“那他呢?”
唐文风道:“我带回去。”
“啊?不让仵作验尸?”
“我让癫叔看看。”
听见他这么说,常耀宗立马不多话了。那位老先生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仵作能比得上的。太医院好些御医瞧见他都得笑脸相迎,盼着对方能够指点一二。
乔榛和潘垚走过来,俯身将席子卷抬起的一瞬间,二人心中一惊,但两人面上毫无异色,淡定地将人抬上了马车。
常耀宗不想和死人坐在一个车厢里,跑去了另一辆马车。
他看见唐文风一点不带迟疑地钻进车厢,还忍不住心生佩服,就这份胆大,打死他都学不来。
“常大人,麻烦你挪一挪。”
常耀宗赶紧往里挪了下,几乎挤在角落里。
乔榛和潘垚将晕倒的两个下人塞进车厢,拍拍手去牵马。
砚哥和大人坐马车,他俩正好骑马回去。
车厢里,唐文风掀开席子:“你老实点,等回去后再说其他。”
大管事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小的绝对不会弄出半点不对的动静惹人怀疑。”
唐文风对他的识相非常满意,又把席子给他盖了回去。
进城的时候,城卫看见马车里多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个死的,一脸恍惚地挥手让放行。
不是,唐大人之前骑着马急匆匆地奔出城,就是为了带着人去乱葬岗捡尸体?这是什么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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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老老实实装死的大管事立刻掀开席子坐了起来。
没有一点点防备的王柯等人被吓得齐齐一蹦:“诈诈诈......诈尸了?!”
“诈什么尸,压根儿就没死。”唐文风坐下,“说说吧,怎么回事。”
大管事也不知道是为了博同情还是真的心寒,一张嘴就带着哭腔,一把年纪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昨个儿晌午那阵,我认的那个干儿子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我小心饮食......”
大管事在国公府干了三十多年,什么脏的臭的都见过,更是跟着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一看见纸条上的字就心知不好,这是要卸磨杀驴啊。
他不敢引人怀疑,就悄悄联系上自己帮过忙的几人,让他们将送来的吃食换了。
晚上,用过饭假装毒发身亡的大管事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后,听见有人推开门进来了。
来的有两个人。
他屏住呼吸,感受着其中一人将手放到鼻下探过气息后,又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这人对另外一人说还没死透。
另外一人便说没死透就没死透,反正扔进池子里也活不了多久了。
大管事要不是心理素质过硬,差点就露馅儿了。
这是铁了心要让自己死啊,下毒不算,还要扔进池子里淹死。
大管事擦了擦脸,继续说道:“他们把我扔进池子里就走了,我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浮上来,躲到了假山后面......”
临近早上时,大管事帮过忙的那几个小子和丫头跑了过来,一边大喊着大管事出事了,一边将他捞了上去。
大管事又惊又吓又冷,脸色死白死白的,瞧着跟个死人几乎没两样。
闻讯而来的下人们也没敢多看。听见那几人说没气儿了,大部分都只装模作样地哭上几声,只有少部分人哭的真心实意。
上头的人没一个出面,只是交代下来,让下人用草席把人裹了,等城门一开就把人送去乱葬岗烧了。
被点名将大管事送去乱葬岗的那两人先前家中出了事,大管事自掏腰包让他俩解决了燃眉之急,所以这两人记着他的好,想着让他入土为安,便没有一把火把人给点了,反而费力吧啦的在那儿挖坑。
听大管事说完,唐文风好奇:“如果我们没赶过去,那你怎么准备怎么做?”
大管事道:“自然是逃了。”不逃就真被活埋了。
王柯撇嘴:“逃的了吗你?”
大管事叹气:“逃不了也得逃啊,蝼蚁尚且偷生。”他虽然年纪大了,可也没活够。
另外,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些人一起死,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