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已经跟五爷不死不休了，突然庞北来这么一手。简直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应对。这等同于捏住他们的软肋了。陈玖廷咬着牙说道：“怎么办？如果不管，那东兴一起来，我们跟五爷斗，最后就是庞北赢。”“可如果要跟庞北斗，那就变成了我们这个老大同时斗老二和老三了。”赵麟皱起眉头说道：“那就用绝对的实力来碾压他们！我们必须要挺过这一波！这一波我们抗住，那就一举成为港城绝对的老大。”“可要是扛不住的话……”陈玖......卫国伟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才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缓缓咽下去。他没敢出声，生怕一开口就破了音，更怕自己笑出来——这太荒唐了，太不合常理了！他儿子庞北，那个当年被他亲手送进深山老林、只为了活命才学打猎的瘦弱少年，如今竟以“境外秘密行动”之名，换来两份一等功、一个英雄母亲称号、一个正师级实职、一个兵团总指挥任命……连房胜同志都来给他当政委？！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胸口袋，那里还别着一枚早已磨得发亮的旧式军功章——1947年辽西阻击战，他替连长挡了半梭子子弹换来的三等功。那时他二十三岁，浑身是血躺在苞米地里，听着炮声想的是“能活过今晚，就娶秀兰”。而今天，他四十六岁，站在挂着红绸的会议室门口，听人念完命令后，两名干部已笑着把鲜红的嘉奖令和任命书塞进他手里，纸张厚实，墨迹未干，边角还带着油印机压出的微微凸起。“卫总指挥，组织上特别交代，这份嘉奖，不公开、不通报、不上墙，但待遇必须立刻落实。”其中一位干部压低声音，“您和吕主任的调令，明天上午八点前，由专车送到双鸭山干休所——秀兰同志今早刚带敢为去松花江边放纸船，说‘爸爸的船要顺流回家’。”卫国伟指尖一僵。敢为……那个总爱蹲在院门口数蚂蚁、用小木棍在地上歪歪扭扭写“爸”字的五岁男孩，昨天夜里还攥着他衣角问：“爸爸打坏人的时候，疼不疼？”他当时只说：“不疼，爸爸穿了铁甲。”可现在，他不敢再这么说了。因为那封密电里没写庞北怎么立的功，只写了结果：六名潜伏港城十余年的特务身份被精准揭露，东洋情报网三处据点遭同步拔除，蒋军“海燕”系统七名骨干失联，而所有证据链最终指向一份匿名小报——刊印地址查无此地，铅字排版出自三十年前已倒闭的“启明印刷所”，纸张纤维检测显示，原料来自东北某林区野浆厂1956年产废料批次。那家野浆厂，正是庞北去年秋天以“收购山货副产”名义，悄悄入股的厂子。卫国伟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庞北临走前深夜翻进他办公室，在炕桌底下埋了个牛皮纸包。他说：“爸，万一我回不来，这东西您留着。不是遗书，是账本——咱家猎户的账，从爷爷那辈起，谁借过盐、谁赊过火药、谁帮咱修过鹿圈，都记着呢。”卫国伟当时没拆，只觉得这孩子心重。此刻他却猛地攥紧嘉奖令边缘，指节泛白——那包里若真是账本，那最后一页，是不是就写着港城小报的铅字排版师傅，正是当年被庞北爷爷救过命的启明印刷所老技工李守业？而李守业的女儿，去年冬天刚嫁进双鸭山林场职工家属院，丈夫姓陈，是林场保卫科干事……“卫总指挥？您脸色不太好？”干部关切地扶了他胳膊一把。“没事！”卫国伟猛吸一口气，腰杆挺得笔直，军帽檐下的白发在窗边阳光里像一簇未熄的银火，“就是……太突然。我得赶紧回去，秀兰她……她今天放纸船，肯定等急了。”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跨出会议室，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心跳的鼓点上。走廊尽头，窗外松枝摇曳，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过玻璃，翅膀掠过光痕——那姿态，像极了庞北十岁时偷藏在他枪套里的弹壳，圆润、微凉、带着山风刮过的哑光。同一时刻，港城中环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十七层，谢婉君正将一份加急文件推到庞北面前。她指尖还沾着蓝墨水，额角有细汗：“刚收到消息，固铂太太珍妮弗签了顾问合同，但附加条款第三条要求——所有航线审批文件，必须经她本人过目并签字。她说这是‘职业习惯’。”庞北没抬头，正用小刀削一支桦木箭杆。木屑簌簌落下，堆成一座微缩的雪岭。“让她看。”他声音很轻，像松针落地，“每一份，都给她原件，盖骑缝章，留存档编号。告诉她，东兴的公章，比港府的钢印还重三分。”谢婉君一怔：“可这等于把主动权全交出去了……”“不。”庞北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冻湖，“是把责任，全递到她手上。她签字的那一刻，就不再是‘顾问’，而是‘共担者’。带英最怕什么？不是对手强，是怕自己人手抖——抖一下，整条船就漏水。”他顿了顿，刀尖轻轻一挑，箭尾豁开一道匀称的凹槽，“你明天去趟海关，找刘副关长。就说东兴愿捐二十台新式柴油发电机，给青山岛渔民合作社。条件只有一个：装机当天，请他带三名海关稽查员现场验货，并拍三张照片——一张照发电机铭牌，一张照岛上老人接电线的手，一张照刘副关长本人站在新拉的电线下，面带微笑。”谢婉君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要把刘副关长绑上船？”“不。”庞北将削好的箭杆浸入一碗清水中，木纹在涟漪里缓缓舒展，“是给他一条退路。他若拒收，发电机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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