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五章,退,或者死!(2/2)
军……”隋缘喉头发紧,声音沙哑,“这‘门’……究竟是什么?”太叔察收回手掌,目光依旧落在那被封印的光膜上,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是‘旧日’留下的伤疤,是‘新纪’诞生前最深的胎记。月临以为,能借它登临彼岸,重塑大道。殊不知,彼岸从未存在,所谓‘真灵’,不过是旧日伤疤溃烂后滋生的……脓疮。”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隋缘、叶司、庄晏三人,最终落回隋缘脸上,那目光锐利如刀锋,仿佛要剖开皮囊,直视其灵魂深处,“而你们,隋缘,还有你体内那位沉睡的‘旧友’……或许,正是这脓疮溃破时,唯一能灼烧它的……火种。”“我?”隋缘心脏重重一跳,下意识摸向自己发间,那里,螟蛉虫的悸动早已平息,唯余一片温润微凉。“凤典前辈!”庄晏突然指向下方战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只见赤霄卫战阵后方,那百里地渊深处,熔岩翻涌的间隙里,数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正缓缓升起!它们形如巨鲸,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着与太叔察甲胄同源的北斗星纹。它们没有眼睛,只在头部位置,镶嵌着一颗颗缓缓旋转、内部似有星河生灭的幽蓝“眼珠”。其中一头巨鲸张开巨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隋缘却“听”到了——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宏大而悲怆的吟唱,音节古老晦涩,每一个音符落下,赤霄卫战阵中便有数百名士卒身躯一僵,随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蛛网般的暗金纹路,呼吸渐止,躯体却依旧挺立如枪,成为战阵中一具具沉默的“活尸”。“那是……‘星骸鲸’?!”叶司失声尖叫,脸色煞白,“传闻是上古星陨残骸所化,早已绝迹万年!秦国……竟将它们炼成了‘镇阵傀儡’?!”“傀儡?”太叔察冷笑一声,目光森寒,“不,是‘祭品’。它们体内封印的,是十万锐金旗士卒自愿割舍的‘本命星火’。以己身为炉,以星火为薪,只为点燃这最后的‘锚’。”他猛地抬手,指向那被金红光膜封印的归墟之门,“看见那光膜上流转的星砂轨迹了吗?那是‘锚’的纹路。只要‘锚’不灭,门便永不能全开。而维持‘锚’的力量……”他目光如电,刺向隋缘,“需要一个足够强大、且……足够‘纯净’的‘引子’。”隋缘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想起凤典妖皇先前那句“还不能走”,想起赤霄卫大军对溃兵的“驱赶”,想起自己被刻意暴露在月临合体修士围攻之下……一切,都像一张早已织就的大网,而他自己,就是那网中央,最诱人的饵,也是最关键的……钉子。就在此时,异变再生!被凤典妖皇追杀的几名月临合体修士,竟在绝境中悍然逆转方向,不顾一切地朝着隋缘等人所在的绝峰疾掠而来!为首者,正是那曾以分身袭杀隋缘的合体中期老者,此刻他本体枯瘦如柴,面色灰败,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却无鲜血,只有一缕缕灰白雾气嘶嘶逸出,缠绕着他手中一柄布满裂痕的黑色短戈。他眼中再无算计与阴鸷,唯有一片燃烧到极致的疯狂与决绝。“秦狗!尔等毁我月临根基,今日纵使魂飞魄散,也要拖着这‘钥匙’一起葬入归墟!”老者嘶吼如夜枭泣血,手中断戈狠狠向自己心口一插!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团粘稠如沥青、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墨色魂光被硬生生剜出,随即被他以秘法压缩成一点幽暗至极的“种子”,朝着隋缘面门,激射而来!“找死!”太叔察冷喝如雷,右手骈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剑气撕裂长空,后发先至,眼看就要将那墨色魂种劈成两半——“嗡!”隋缘发间,螟蛉虫所在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所有的轰鸣、吟唱与嘶吼,直抵人心最幽微之处。一道细微却无比坚韧的碧绿色丝线,自隋缘发梢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缠绕住那枚即将撞上隋缘眉心的墨色魂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墨色魂种剧烈震颤,表面灰白雾气疯狂翻涌,试图侵蚀、同化那碧绿丝线。碧绿丝线却柔韧如春藤,非但未被腐蚀,反而丝丝缕缕地探入魂种内部,如同最精妙的绣娘,开始编织、勾勒……仅仅一息之间,那令人作呕的墨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润、生机勃勃的、仿佛初春新芽般的嫩绿!魂种表面,一枚清晰无比的、由碧绿光点构成的螟蛉虫虚影,缓缓浮现,振翅欲飞!“咦?”太叔察一直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惊异,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震动。“原来如此……”凤典妖皇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隋缘身侧,他并未看那魂种,目光灼灼地盯着隋缘发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热,“不是沉睡……是‘蜕’!它在借你的命格,借这战场的生死气机,借这归墟之门泄露的‘旧日’气息……完成最后一次……逆溯本源的蜕变!”隋缘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心口却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他明白了。从群英会御兽门赠虫那一刻起,从自己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命格被反复淬炼那一刻起,从自己踏上这东梁海眼、踏入这局中那一刻起……他从来就不是被动的棋子。他是火种,是钥匙,是……那尚未命名的、新生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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