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骑兵,”我低声估算,“车……大概八十辆。”
队伍行进得不快,但很稳。骑兵的眼神警惕地扫视两侧山坡,有几个还举着火把往林子里照。
我的心跳有点快。不是怕,是那种猎物进套前的兴奋。
粮队走到山谷中段时,最前面那辆车的马忽然惊了——不知踩到了什么,前蹄扬起,嘶鸣着往旁边窜。车夫拼命拉缰绳,车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
我举起右手,猛地往下一挥。
“咻——!”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绿火。
两侧坡顶,二十架手弩同时发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扎进骑兵队列里。惨叫声瞬间炸开。
“敌袭!结阵!”
有军官在吼。骑兵的反应很快,立刻收缩队形,举起盾牌。但下一刻——
“轰!轰轰!”
埋在地下的火药包接连炸开。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石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马惊了,嘶鸣着乱窜,撞翻了粮车。油布被点燃,火苗蹿起老高。
“杀——!”
陈五茅的吼声从谷口传来。
五十骑长矛兵像一把尖刀,捅进了混乱的队伍。几乎同时,谷尾的短弓兵开始放箭,箭矢从背后飞来,防不胜防。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翻身上马,拔出寒冰宝刀。刀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
“特战营,随我冲!”
高怀德不知何时已在我身侧,青芒剑出鞘,剑尖指向前方。八百特战营的老兵齐声应和,声音不大,但杀气冲天。
我们像一股铁流,撞进了战场。
第一个迎上来的骑兵是个大胡子,举着弯刀朝我劈来。
我侧身让过,寒冰刀顺势上撩,划开他的铁甲,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脸。马不停蹄,继续前冲。
高怀德比我更快。他像一道青色的鬼影,在马群中穿梭,剑光每闪一次,就有一人落马。
他杀人没有多余动作,全是冲着咽喉、心口去,一剑毙命。
陈五茅那边打得热闹。
他那把铜环大刀抡开了,风声呼呼,碰着的非死即伤。但他莽中有细,始终带着人往粮车密集的地方冲,一边砍人一边放火。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护卫的骑兵虽然是朝廷的正规军,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地形不利,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有人想往后跑,被谷尾的箭雨射了回来;有人想往坡上冲,被弩箭点名。
不到两炷香的工夫,战斗接近尾声。
我勒住马,环视战场。
山谷里到处都是燃烧的粮车、倒毙的人和马,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还活着的官兵跪了一地,兵器扔在旁边。
高怀德提着剑走过来,剑尖还在滴血:“清点过了,敌军被我方斩首九百余,其余都是伤兵和俘虏。我方死三十七,伤九十一。”
我点点头,这伤亡比预想的好。
陈五茅也过来了,脸上糊着血和灰,但眼睛亮得吓人:“将军!粮车烧了六十四辆!剩下十六辆完好的,咋办?”
“带不走的,全烧了。”我抹了把脸,“俘虏呢?”
“押在谷口。”
“挑个当官的,带过来。”
很快,一个五花大绑的军官被推到我面前。他盔甲比普通士兵精致,但头盔掉了,头发散乱,脸上有擦伤。
看年纪不到三十,眼神里有恐惧,但还强撑着架子。
“叫什么?什么官职?”我坐在马上,俯视着他。
“本官……本官乃庐州守军千总,赵德彪。”他声音有点抖,但努力挺直腰板,“你们……你们是红巾逆匪!”。
我笑了,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赵千总,问你个事儿——庐州城里,现在有多少守军?粮仓具体在哪个位置?贺明煦那草包,平时住哪?”
赵德彪脸色一变:“你休想!本官宁死不……”
“噗嗤。”
高怀德的剑,不知什么时候抵在了他后心。剑尖刺破皮甲,一点点往里送。
赵德彪的冷汗瞬间下来了:“等……等等!我说!我说!”
他语速飞快:“庐州守军原本五千,但……但上个月调了两千去襄州前线,现在只有三千!粮仓在城西,挨着武库,有重兵把守!贺……贺将军平时住城东的守备府,但……但他最近新纳了个小妾,常去城南的别院过夜……”
我一抬手,高怀德的剑停住了。
“别院有多少护卫?”
“不……不多,五十个亲兵,都是贺将军从老家带来的,不怎么顶用……”赵德彪说完,瘫软在地,“我……我都说了,能……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我没理他,转身对高怀德说:“都记下了?”
高怀德点头,从怀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