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洞天的席位中,当代掌门独孤宇在云凰羽踏入大殿的瞬间,身躯便是难以察觉地一震。他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张清冷的面容,脑海中迅速翻腾起宗门真传名册中的记录与影像。数息之后,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连忙以宗门秘传的“心剑传音”之术,将一道极其隐晦、带着震惊与确认的信息,送至自家老祖法衍真君耳中:“老祖……此女……观其骨相灵韵,似是……似是我宗之前无故失踪的那位真传弟子——云凰羽!可……可她当年修为不过神通三重,如今这气息……”
法衍真君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云凰羽?那个身负特殊血脉、天赋异禀却突然失踪的弟子?
他灰袍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庞大而精微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云凰羽周身。果然!那核心的道基灵光,确与万法洞天《万化归一诀》同源,但层次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的跃迁,更深邃,更……贴近某种本源。
而且,她如今的气息,赫然已稳稳站在了圣境门槛之前!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从神通三重至近圣?还出现在这位萧前辈身边?法衍真君心中瞬间闪过无数推测:是被这位前辈收为弟子?是某种逆天造化?还是……与此次集会,与那骇人听闻的“预言”有关?
他面上依旧平淡如常,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云凰羽一眼,便收回目光,但心底的算计已然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需要重新评估的变数。
萧禹三人径直走到环形席位中央那片空地上站定。太皇天向四周微微颔首,便退至萧禹身后侧方,垂手而立,姿态恭敬异常。这一细节,让九位老祖眼神又是一凝。
萧禹目光平静地扫过环形端坐的九人,以及他们身后肃立的各宗精英,并无太多寒暄,开口第一句话,便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中: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因百年之后,玄真大世界将有一场倾覆之祸——天魔,将与地魔联合,大举入侵。此番劫难,尤胜往昔,若应对不当,则界毁道消,众生不存。”
“嗡——!”
尽管早有种种不祥预感,但这话从萧禹口中如此直接、如此肯定地说出,依然让整个太上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九位老祖的脸色,几乎在同一时间变得异常难看。他们身后的各宗掌门、长老,更是抑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吸气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天魔!地魔!联合入侵!百年之后!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狠狠砸在众人心头。天魔之祸的惨烈,记载中字字血泪;地魔血海的污秽与难缠,他们刚刚亲身领教过。两者联合?那将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短暂的死寂后,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神念沸腾!
“百年?此言是真是假?”
“天魔地魔素来各自为政,甚至互有争斗,如何能联合?”
“他此言何意?莫非是想借‘大劫’之名,行整合十大仙门之实?”
“即便是真的,他如何得知?仅凭推测?”
“若他真有神人手段,预知未来倒也未必不可能,但……”
“不可全信!此事关乎各宗根基存续,岂能凭他一面之词?”
种种怀疑、惊惧、算计的念头,在九位老祖及其心腹之间疯狂传递交换。有人看向萧禹的目光已带上深深的戒备,甚至隐含敌意——若这是为吞并各宗而设的局,哪怕对方可能真是神人,为道统存续,也未必不能拼死一战!
当然,这等撕破脸皮的话,无人敢宣之于口,只能在最隐秘的神念层面激烈交锋。
萧禹仿佛对台下汹涌的暗流毫无所觉,待那无形的声浪稍歇,才继续平静说道:“本座知此消息骇人听闻,空口无凭,难以取信。故有三证,可呈于诸位面前。”
他微微抬手,指向身旁垂首的太皇天:“第一证,内患。天魔狡诈,早已将触角伸入我界核心。太上宗当代圣女——梦心璃,便是天魔潜伏之暗子,此刻已遁入天魔心界‘七情幻欲天’。”
“什么?!”
“梦心璃?太上圣女?!”
“这怎么可能?!”
这一次,惊呼声再也无法抑制,从各宗长老弟子席中爆发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唰”地射向太皇天以及太上宗众人所在的席位,充满了震惊、质疑,乃至愤怒。天魔之患,是烙印在玄真修士神魂深处的恐惧与仇恨。与天魔勾结,是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的大罪!而身为十大仙门之一、地位崇高的太上宗,其圣女竟是天魔奸细?
面对无数道灼热如烙铁的目光,太皇天脸色灰败,上前一步,向着环形席位深深一揖,声音干涩而沉重:“诸位道友……此事……属实。贫道御下不严,察访不明,以至宗门蒙羞,更愧对玄真同道。梦心璃之事,贫道……难辞其咎,愿受诸君责罚。” 他并未多言梦心璃如何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