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骨山的缝隙中,更多的管状物正在涌出,数量比之前多十倍,密密麻麻,像是整座骨山都在向外吐舌头。
顾诚没有给它们机会。
他抬起净墟,刀尖指向骨山。
一百一十六道主痕的力量在刀尖汇聚,凝聚成一道细细的光束,从刀尖射出,直直没入骨山最深处。
光束穿透了那根巨大的肋骨,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骨骼,射进了骨山的核心。
骨山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不是声音,而是整座山都在震动。
那些涌出的管状物在半空中僵住了,然后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根接一根垂下,软塌塌地挂在骨山表面,不再动弹。
骨山表面的那些干涸血管开始变色,从暗红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粉末,从骨山上剥落,随风飘散。
整座骨山在风化的过程中缓缓缩小,像是一块冰在阳光下融化。
那些堆叠的骨骼失去了粘合,开始松动、滑落,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顾诚后退,避开那些滚落的巨大骨骼。
当最后一块骨骼落地时,骨山消失了。
原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淡蓝色的晶体,像是凝固的光芒。
顾诚跳下坑洞,捡起那颗晶体。
晶体入手温润,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
他将晶体收进怀中,爬出坑洞。
前方还有十几座骨山。
他继续走。
骨山之王
走到第七座骨山时,顾诚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那座骨山比其他骨山都大,高度超过三千米,底座直径超过万米。
它的形状不是锥形,而是一只巨兽的轮廓——仿佛有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跪在地上,身体被骨骼覆盖,亿万年过去,变成了山的形状。
顾诚站在它面前,感觉到了压力。
不是心理上的压力,而是物理上的。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骨山中扩散出来,压在他身上,让他的肩膀下沉,膝盖微弯。
那股力量像是重力,却不完全是——它更“重”,重到连他的刀意都被压制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第一步,压力加倍。
他脚下的碎骨被压得粉碎,脚印陷进去半尺深。
第二步,压力再加倍。
他的脊柱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抗议。
第三步——
骨山动了。
那跪在地上的巨兽轮廓缓缓抬起头。
覆盖在它身上的骨骼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粗糙的皮肤。
那些骨骼像雪花一样从它身上飘落,堆积在它周围,形成新的小山。
它站起来了。
那是一只巨兽,一只真正的、活着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兽。
它的形态像一只熊,却比任何熊都要庞大。
它的身体高达两千米,四足着地时,它的背部几乎触到了云层。
它的皮毛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的焦炭,一块一块地贴在身上,有些地方露出了下面的肌肉和骨骼。
它的头部像狼,吻部狭长,耳朵尖立。
它的眼睛是深红色的,像两团即将熄灭的炭火,在眼眶深处微微闪烁。
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交错的、参差不齐的牙齿,有一些牙齿断裂了,断口处还嵌着骨头渣子——那是它上一次进食留下的。
它低头,望着顾诚。
那两团炭火般的眼睛中,没有狂暴,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东西——
饥饿。
顾诚握紧净墟,与它对视。
巨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咀嚼什么。
它的嘴张得更大了一些,一股腥臭的热气从它口中喷出,吹在顾诚身上,让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然后它扑了过来。
两千米的身躯,四足落地时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它扑击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那么庞大的身体,却在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像一座山从天上砸下来。
顾诚向左侧翻滚,堪堪避开它落下的前掌。
那只前掌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拍在碎骨地面上,将方圆数百米的地面拍得凹陷下去,无数骨骼被压成齑粉,激起漫天的白色尘雾。
巨兽的前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然后猛地向左侧扫来。
那五根爪子每一根都像是一把巨剑,锋利无比,在碎骨中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顾诚跃起,踩着那扫来的爪子往上跑。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巨兽的爪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