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沿着这两道沟痕一路滑行出去足足有数十米之远方才勉强止住身形!
此时此刻,顾诚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帅气的面庞此刻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
脖颈与双手手背之处也未能幸免。
同样遭受了碎骨的肆虐摧残,到处都是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血口子!
鲜红滚烫的血水正源源不断地从这些细微的创口内汩汩流淌而出,再与早已湿透衣衫的热汗混合到一块儿,顺着肌肤缓缓滑落至衣领深处……
而就在这时,那头凶恶残暴的蜈蚣巨兽已然掉转方向面向了他。
只见它张开那足以吞下整个人的巨型口器,直直地朝着顾诚瞄准而去。
与此同时,之前断裂开来的三根细长触角居然也不知何时开始迅速生长起来,眨眼之间便恢复如初,甚至比原来还要粗壮一些!
很显然,这家伙正在暗中默默积攒力量准备再次发动攻击,因为此时它口中那些锋利尖锐的倒刺全都一根根竖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朵即将盛开吞噬一切生命的可怕食人花!
顾诚抹掉脸上的血,握紧净墟。
不等它蓄力完成,他已经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跳到它背上。
他正面冲向那张口器,在距离它还有十米时,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滑铲从口器下方穿过,净墟向上撩起,刀光从蜈蚣巨兽的头部一直划到尾部。
那一刀切开了它数十节甲壳的连接处。
那些甲壳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节接一节从它身上脱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血肉。
蜈蚣巨兽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像一根倒塌的柱子,轰然砸在地上。
它的口器还在张合,触须还在摆动,但身体已经无法移动了。
顾诚走到它头部的位置,净墟刺入它头部甲壳的缝隙,结束了它的挣扎。
蜈蚣巨兽的身体化作无数灰白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几息,然后融入净墟,在刀鞘上留下三道细小的辅痕。
顾诚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
远处,那些骨山的阴影下,有更多的眼睛在睁开。
骨山下的眼睛
走了不到一里,顾诚停下了。
前方那片碎骨平原上,出现了十几个隆起的包。
那些包的大小和之前那只蜈蚣差不多,但数量更多。
它们在地表下游走,碎骨像水面一样被犁出一道道沟壑。
顾诚数了数——十七道沟壑,从不同方向朝他汇聚。
他没有等它们出来。
他一脚踏在碎骨上,一百一十六道主痕同时发力,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脚下扩散开来,将方圆数百米内的碎骨全部震飞。
那些碎骨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坚硬的地表。
那不是土地,而是一层由无数骨骼压实形成的“骨岩”。
十七只蜈蚣巨兽同时暴露。
它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地面会突然消失。
十七张口器同时张开,一百多根触须在空中乱舞,场面混乱而骇人。
顾诚冲进了它们中间。
第一只蜈蚣的头部被他斩断,灰白色的甲壳和绿色的液体一起飞溅。
第二只的身体被他从中间劈开,两半身体向两侧倒去,还在不停扭动。
第三只从侧面扑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刺入它的口器,刀尖从它的尾部穿出。
一只接一只,他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在十七只蜈蚣巨兽中穿行。
那些巨兽的攻击疯狂而混乱,触须、骨刃、口器全部朝他招呼,但它们的速度跟不上他。
他的身形在兽群中左突右冲,每一次挥刀都有一只巨兽倒下。
十息之后,十七只蜈蚣巨兽全部化作光点。
净墟上多了一百多道辅痕。
顾诚站在光点中,大口喘着气。
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是被一只蜈蚣的骨刃划伤的,皮肉翻开,隐约可以看见白色的骨头。
他用撕下的衣袍布条缠了几圈,勒紧,继续走。
那几座骨山越来越近了。
他能看清那些骨山的细节——它们不是随意堆叠的,而是有规律地排列着。
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精心摆放的积木,咬合得严丝合缝。
骨山的表面爬满了藤蔓一样的东西,但不是植物,而是干涸的血管。
一根根暗红色的、细长的管状物,从骨山的缝隙中伸出来,像触须一样在空中轻轻摆动。
顾诚走到第一座骨山脚下,抬头望去。
骨山的“山壁”是一根巨大的肋骨,弯曲如弓,高度超过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