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树。

    “你也可以留在这里。喝茶，看晚霞，听鸟叫。等下一个握刀的人来。”

    顾诚沉默。

    那人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

    晚霞渐渐淡去，星星开始在天空中亮起。

    树上的鸟不再叫了，远处的风也停了，只剩下两个人，并肩坐在石桌前，望着那片渐渐深邃的夜空。

    很久之后，顾诚开口。

    “那些为我而死的人……”

    他轻声说，“那些守护者，那些亡魂，那些……”他顿了顿，“它们还能回来吗？”

    那人转头，望着他。

    “你想让它们回来？”

    顾诚没有说话。

    那人笑了笑，抬手，指向夜空。

    “你看。”

    顾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夜空中，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颗星星。

    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璀璨夺目，比他见过的任何星空都要明亮。

    而每一颗星星的光芒，他都无比熟悉……

    那是龙皇的目光。

    那是巨龟的目光。

    那是那些飞龙的目光。

    那是那些没有名字的守护者的目光。

    那是曙和澜的目光。

    那是墟的目光。

    那是三千年里每一个被他渡化的亡魂的目光。

    它们都在看着他。

    顾诚的喉咙微微发紧。

    那人轻声说：“它们一直都在。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只是在……看着你。”

    顾诚望着那些星星，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站起身。

    那人也站起身，望着他。

    “决定了吗？”

    顾诚点头。

    他转身，望向那扇门。

    门依旧半掩着，门缝中依旧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那是他来时的路，也是他离开的路。

    他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那人依旧站在树下，望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我还会回来吗？”顾诚问。

    那人想了想。

    “会。”他说，“当你走完所有路的时候。”

    顾诚点点头。

    他推开那扇门，一步迈出。

    门后不是黑暗。

    而是一片光。

    那光芒温暖澄澈，比他见过的任何光芒都要明亮。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其中，托着他缓缓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