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亿万年……
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时间早已失去意义。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微弱如豆,却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顾诚加快脚步,朝那点光走去。
越靠近,那光的轮廓就越清晰……
那是一扇门。
一扇普通的木门,立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门扉半掩,门缝中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门框上没有雕刻任何纹路,门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是最普通的、随处可见的木门。
但顾诚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他认得这扇门。
这是他在那颗新生的行星上住过的屋子。
是他在那个雨夜醒来时,推开的门。
是他三千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住过”的地方。
他抬手,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茶,茶还冒着热气。
树上有鸟在叫,远处有风在吹,天边有晚霞在烧。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温暖,那么……
像家。
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轮廓。
他坐在那里,端着茶,望着天边的晚霞,像是在等谁。
顾诚迈步走进院子。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但不是之前那个由愧疚凝聚的倒影。
这张脸上没有扭曲,没有诡异,只有平静,只有释然,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熟悉。
“你来了。”那人说,“坐。”
顾诚在他对面坐下。
那人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走了那么久,喝口茶吧。”
顾诚低头,望着那杯茶。茶水清澈,倒映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伤痕,有三千年未卸的刀意。
他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温的。
和他眉心那一点雨痕一样温。
那人望着他,笑了笑。
“好喝吗?”
顾诚放下茶杯,抬眼望向他。
“你是谁?”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他手中的净墟。
“你看。”
顾诚低头,望向净墟。
刀鞘上,那十四道纹路依旧在,那些若隐若现的星河底色依旧在流转。
但在那些纹路和底色之间,又多了一样东西……
是他的倒影。
不是映在刀鞘表面,而是融在那些纹路深处。
那个倒影和他此刻的样子一模一样,却又不完全相同……
那个倒影是笑着的。
顾诚抬头,望向对面的人。
“你明白了?”那人问。
顾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你是未来的我。”
那人笑了。
“也是过去的你。”
他说,“也是所有握刀的人。也是这个院子,这棵树,这杯茶。”
他端起自己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顾诚摇头。
那人放下茶杯,抬眼望向天边的晚霞。
“这里是终点。”
他说,“是所有握刀的人,最后都会来的地方。”
顾诚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你以为你还在赶路。你以为前方还有敌人要杀,还有世界要救,还有路要走。但其实……你已经到了。”
他转头,望向顾诚。
“从你接过那把刀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这里了。”
顾诚低头,望着手中的净墟。
那十四道纹路在他掌心微微发光,那些星河底色在他指间缓缓流淌。
他感知着刀中蕴含的一切……
那些记忆,那些力量,那些选择,那些遗憾。
然后他抬头,望向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我该做什么?”
那人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不是对面,而是并肩。
“什么都不用做。”他说,“也什么都可以做。”
他指了指那扇门。
“你可以从这里走出去,继续战斗。外面还有无数个世界等着你去救,还有无数个怪物等着你去杀,还有无数条路等着你去走。”
他又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