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各方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时。
离着午门前,严绍庭尽掌内外大权的第五日。
京营八万大军,已经在顾寰的带领下离京南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宫中忽然传来了钟鸣声。
那是皇帝驾崩的声音。
一时间。
整个北京城再次震动。
但却没了上一次乾清宫失火时的慌乱。
皇帝死了。
也就死了罢。
但这无疑对当下正在用兵江南的中枢朝堂,带来了更多的繁杂之事。
整个北京城依旧在禁严之中,也同时开始处置皇帝驾崩之后的事宜。
隆庆需要入殓,皇太子需要登极即位。
内阁也为此吵了一架,最后的结果就是因为如今国事繁重,首辅高拱和皇极殿大学士严绍庭,需要操事国政,群辅赵贞吉需要筹措钱粮,群辅胡宗宪随军去了南边,掌控去江南的兵马。
于是乎。
操办隆庆皇帝丧葬的差事,就落在了群辅高仪的肩上。
至于说为何吵架,则是因为皇帝驾崩之后,皇太子即位,依着诏书需要有一个新的顾命大臣班子。
以往基本都是以内阁来定。
但如今却不一样了。
首辅是高拱,但皇极殿大学士明显位次在高拱的建极殿大学士之前。
那么顾命大臣领衔人选,就出了问题。
到底该是高拱为新君的首位顾命大臣,还是以严绍庭。
为此内阁才吵了一架。
而吵架的争论点却又是,严绍庭认为高拱得是领头人,而高拱却又反倒认为该是严绍庭来当顾命大臣带头人。
最后还是因为内阁票数。
派人赶上已经随军离京的胡宗宪,让严绍庭多拿到一票,推举了高拱成为朱翊钧即位后的首位顾命大臣。
这一日。
内阁大院。
已经正式以内阁大臣身份,开始在院中坐班的严绍庭,批阅票拟了几桩当下要紧的事情后,停笔起身,走出自己的值房。
出了屋子,刚巧就看到高拱也站在廊下,看着在内阁忙碌的中书舍人和各部司衙门前来的官员们。
“元辅。”
严绍庭主动上前,先行一礼。
高拱则是扭头侧目看向他,脸色平静,却又轻叹一声:“你说这一次江南之事,是否能成行?毕竟这是自太祖高皇帝时,便未曾做成的事情。”
江南之困,自立国时就有,人人都知道江南是一块顽疾,是阻碍国家发展的难题。
严绍庭虽然心中也有些担忧,面上却是气定神闲:“大军南下,良臣悍将群出,中枢又有元辅总章,自无差错。”
隆庆死了。
但他最后的叮嘱,自己却没忘。
到底还是要给老高一份体面,平定江南的功劳也无妨安在他的身上。
高拱却是无奈的摇头笑着,而后转身看向严绍庭。
“想来当日陛下是与你有过交代的,一解江南二百年之困的功劳,你都能让给老夫……”
高拱脸上神色颇为复杂。
最后却是凝神定气。
“算你严润物是个人物!”
这算是他嘴里难得能说出的夸赞之言了。
严绍庭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忧,非是担忧当下江南时局之变,而是……”
“将来?”高拱反问了一句。
严绍庭点点头。
高拱笑了笑,而后目光深邃的看了他一眼:“陛下宾天之际,遗诏加封我为三公之太傅,我便知晓陛下于新君新朝之用意。但你却在顾命一事上与我争辩,非要辞了新君首位顾命大臣。老夫这些年性烈如火,却不是蠢人。知你的情谊,也知陛下的情谊,更知新君需要的是何等臣子。”
这话倒是有些不像是高拱能说出来的。
严绍庭带着几分好奇和敬佩看向对方。
高拱则是继续说:“等太子登极即位,等陛下身后之事了结,等一切都尘埃落定。那时候,想来江南的事情也差不多办好了。如此……老夫也算是首功之人了吧?”
严绍庭笑着回道:“元辅自当居首功!”
高拱也笑得更为开心:“那到时候你就去和新君说一说,为老夫讨一个爵位,就食苏松两府皆可。”
严绍庭神色一愣。
旋即便明白了老高的想法和打算。
他当即躬身作揖:“元辅为国之心,绍庭敬佩万分。”
高拱却是笑着摆摆手:“你当初在书院当着人们说,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现在倒觉得很妥帖。大明江山到底是要落在你们肩上,老夫从世宗皇帝开始便在朝经事,见得多了,看得人也多。既然陛下留了情分,加封我为三公太傅,太师未有之事,老夫自然也不能久留中枢。等新君论功为老夫封爵,老夫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