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冰镜。

    镜中，年轻的自己已经追上了女孩的背影。

    两人并肩走向远方，渐渐消失在光里。

    真好，他想。

    至少在镜中，他的那碗饭，送到了。

    少年和少女或许会因为妖灾饿死在下一年头，可少年至少死得其所。

    金焰烧至顶点，终于轰然爆发。

    宋姬红的躯体被彻底吞没。

    人形的上半身在火焰中碳化碎裂，水蛭本体则被烧成一团焦黑的残渣，化为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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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沼蒸发，冰面复原。

    苦若站在原地，浑身干瘪，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只有嘴角还在笑着。

    他缓缓坐下，背靠冰镜，双手结印，靠在膝上。

    不动明王印，寂灭。

    脖颈上最后一颗佛珠碎裂，化作一道金粉飘然而散。

    他死了，死时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冰镜中他的倒影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倒影还是年轻的游侠儿。

    他站在破庙门口，信誓旦旦地吹嘘着自己讨来了饭。

    他的手里，也确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正对着镜外的他笑。

    倒影转身走进身后的房间，关上了门。

    苦若坐化后不久，一道血色的玄虫便从化作血水的宋姬红体内钻出。

    它快速地游动着，似乎急于逃离此处。

    可没等玄虫挪动多远，便是被一阵寒霜困住，动弹不得。

    “哇啊啊啊啊！”玄冲之中钻出一张女人脸孔。

    细看之下与那死去的宋姬红还有七分相似。

    “放开我！你是谁！”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抓住她的人影。

    “……我知道了，是你！你……你不是阙闻！”

    “我们都被你骗……”

    噗嗤。

    无论玄虫如何挣扎，那只冰冷的手都死死掐住了它，最后一下捏爆了她的脑袋。

    玄虫的身体还在抽动，却没有了宿主的任何残念。

    宋姬红想要借机还魂的机会彻底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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