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
所有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爆发。
奔行。
翻滚。
起身。
衔接得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脚步落地的节奏完全一致。
如同同一人踏出的步伐。
地面甚至随之微微震动。
拓跋燕回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她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并不是力量。
而是节奏。
那不是军阵中常见的整齐。
而是一种更细密、更贴近本能反应的同步。
像是被同一根神经牵引。
其中一组人忽然散开。
原本紧密的阵型,瞬间拉伸成数个扇形。
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紧接着。
几名汉子猛然前冲。
身形低伏,速度极快。
另外几人同时从侧翼插入。
彼此之间的距离,被控制在极其微妙的范围。
既不干扰,也不脱节。
下一瞬。
两人腾空翻滚而过。
落地的同时,身体已经贴着地面滑行。
这一连串动作。
没有任何花哨。
却极致高效。
瓦日勒看得呼吸微微发紧。
他曾在边境见过最凶悍的斥候。
可与眼前这些人相比,却显得粗糙无比。
达姆哈下意识张开了嘴。
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震惊。
也切那站在原地。
整个人仿佛被钉住。
脸上第一次失去了学者惯有的从容。
这些人训练的。
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列阵冲锋。
而是彻底围绕“个人与小组协同”的极限打磨。
更可怕的是。
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并不费力。
像是早已融入了身体本能。
另一侧。
几名汉子正在进行负重奔袭。
背后木架之上,捆着厚重石块。
可他们的步幅。
依旧稳定。
呼吸节奏被严格控制。
一人略微慢了半拍。
旁边的人,几乎本能地伸手一扶。
随即同步加速。
没有多余交流。
没有任何训斥。
所有修正,都发生在动作之中。
许居正的手指,微微蜷紧。
他忽然意识到。
这些人,根本不是在“练”。
而是在反复雕刻自己。
将每一丝迟疑,从身体里剔除。
不远处。
几名汉子正两两对练。
却不是比拼力气。
而是在极短距离内。
不断变换身位。
抢占角度。
肩撞。
肘击。
膝顶。
动作短促凌厉。
几乎贴身完成。
但奇怪的是。
哪怕是最猛烈的对抗。
也没有真正失控。
每一次力道。
都被精准收住。
仿佛在训练中,就已经学会如何留力。
拓跋燕回的心脏。
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她看懂了。
这不是单纯的精锐。
这是把生死反应。
提前刻进身体的兵。
她甚至能想象。
若这些人出现在真正的战场上。
会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他们不需要整齐的方阵。
不依赖固定队形。
却能在混乱中,始终保持协同。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哪怕阵型被撕裂。
他们依旧是一支整体。
瓦日勒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的脑中,浮现出边境遭遇战的画面。
那些混乱的厮杀。
若是换成眼前这些人。
结局,几乎毫无悬念。
达姆哈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作为商贾,他最敏感的是成本。
可眼前这一幕。
根本无法用寻常的军费去衡量。
这是时间。
这是无数次失败。
是用命堆出来的训练法。
也切那低声喃喃。
“这般配合……”
声音几不可闻。
他忽然意识到。
所谓士卒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