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日勒的背后,隐约发凉。
他忍不住在心中迅速盘算。
从月石国动兵。
到清国公急报送出。
再到他们抵达洛陵。
这一连串的时间。
短得几乎没有缓冲。
可萧宁。
却像是早已站在更高处。
俯视着整盘棋局。
“陛下。”
拓跋燕回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
却很稳。
“此事,确实是我大疆之忧。”
她没有否认。
也没有继续遮掩。
因为她已经明白。
在萧宁面前。
遮掩,只会显得多余。
萧宁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他说道。
“那就更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看向几人。
目光坦然。
这两句话。
几乎精准地击中了他们心中最深的顾虑。
也切那的神情,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震惊。
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复杂。
达姆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陛下……”
他低声道。
“这等消息。”
“我们自己,也才刚刚知晓。”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可意思,却已经再明显不过。
萧宁为何会知道得这么快?
萧宁听出了这层意思。
却并未正面回答。
他只是淡淡一笑。
“天下之大。”
他说道。
“想要坐稳这个位置。”
“总得有几双眼睛,看得远一些。”
这一刻。
正厅之中。
再无人开口。
几人站在那里。
心中却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终于意识到。
自己面对的。
并不是传言中那个“侥幸上位”的大尧天子。
而是一个。
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
便已将局势尽数收入眼底的人。
这种感觉。
比任何威压。
都更令人心惊。
萧宁的话落下之后,正厅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与先前不同,不再只是试探与戒备,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无言。
也切那站在那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开口。
瓦日勒的目光微微下垂,像是在思索措辞,却又发现,无论怎么说,都显得不合时宜。
达姆哈更是下意识地抬头,又迅速低下,神情间透着几分局促。
萧宁并不催促。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仿佛完全不急着等一个答案。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他放下茶盏,语气平静。
“你们大疆如今身陷困境。”
“而我大尧,名义上已是宗主国。”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审视。
“那为何。”
“不向朕开口呢?”
这一问。
不高。
不重。
却像是精准地落在了几人心口最难承受的位置。
正厅之中,几人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先是一瞬的怔然。
随后,便是更加明显的沉默。
拓跋燕回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立刻发声。
也切那低垂着眼帘。
瓦日勒的眉头,轻轻皱起。
达姆哈则明显露出了为难之色。
因为这个问题。
他们不是没想过。
而是想得太多。
昨夜的议论。
清晨的推演。
每一条路,几乎都被他们反复衡量过。
可那些话。
却偏偏不能在此刻说出口。
正厅不是昨夜的密室。
萧宁,也不是可以随意试探的对象。
“怎么?”
萧宁见无人回应,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这笑意。
并不带讥讽。
却让几人心中,愈发发紧。
拓跋燕回深吸了一口气。
正要开口。
却被萧宁抬手,轻轻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