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一笑。
“昨夜休息得可还好?”
这一句寒暄。
让瓦日勒心中微微一紧。
拓跋燕回行了一礼。
“托陛下洪福。”
“尚可。”
萧宁点了点头。
目光在几人脸上掠过。
他像是无意般开口。
“看诸位神色。”
“似乎有心事。”
话音落下之后,正厅之中,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也切那最先反应过来,微微躬身。
“陛下多虑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沉稳。
“不过是些旅途劳顿的小事,不敢叨扰陛下。”
瓦日勒也随即接口。
“正是。”
“昨夜饮酒稍多,清晨精神不济,倒让陛下见笑了。”
达姆哈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
“没什么大事。”
“若真有什么要紧的,自然不敢瞒着陛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说得不算凌乱,却明显带着几分刻意。
拓跋燕回站在一旁,并未开口。
她只是静静看着萧宁,神色依旧平静。
萧宁端着茶盏,耐心地听完。
脸上的笑意,却并未因此加深。
他轻轻吹了吹茶水。
随后,将茶盏放下。
“原来如此。”
他说得很慢。
语气听不出喜怒。
几人心中,几乎同时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刻,萧宁抬起头。
“看来。”
“几位,是没有把朕当成自己人。”
这句话。
不重。
却像是一道闷雷。
瓦日勒的神情,猛地一僵。
达姆哈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也切那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拓跋燕回微微一怔。
随即抬眼看向萧宁。
正厅里的气氛,在这一刻悄然变化。
先前那点客套与周旋,像是被人一把掀开。
萧宁并未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他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直接。
“你们大疆以西的月石国。”
他语气随意。
仿佛只是在提一件寻常旧事。
“趁你们兵败之际。”
“突然挑起边境之争。”
这一句出口。
几人的呼吸,几乎同时一滞。
“你们大疆。”
“前后折损将近二十万大军。”
“如今西境告急。”
萧宁的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诸位。”
“不是正因为这件事。”
“才彻夜难眠么?”
话音落下。
正厅之中,彻底静了。
这一次。
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瓦日勒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达姆哈的嘴巴微微张开,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也切那站在那里。
表面依旧镇定。
可藏在袖中的手,却已不自觉地收紧。
拓跋燕回的心口,猛地一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份军报。
是清国公连夜派人送来的急报。
而且。
是密报。
只在极小范围内传阅。
甚至连大疆朝中,都未曾彻底铺开。
他们一行人。
也不过是昨夜。
才刚刚得知全部细节。
可现在。
萧宁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不仅知道月石国动兵。
还清楚大疆损兵的具体规模。
这已经不是“略有耳闻”。
而是对局势了如指掌。
“这……”
达姆哈终于找回了声音。
却显得有些干涩。
他下意识地看向拓跋燕回。
又看向也切那。
也切那沉默了一瞬。
随后,缓缓拱手。
“陛下消息灵通。”
他说得很克制。
却掩不住语气中的震动。
萧宁笑了笑。
那笑意,并不张扬。
“不是灵通。”
他说道。
“只是该知道的,总得知道。”
这句话。
说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