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快被风吹散。
可那份情绪,却在城中久久不散。
这一夜,大尧的街坊,比往日热闹。
不是喧闹。
而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的振奋。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不知道朝贡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他们清楚一件事。
从大疆决定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
大尧。
已经不一样了。
朝贡的日子,很快定了下来。
不是寻常时日。
而是大尧的除夕之夜。
这一消息,从礼部传出时,连负责记录的官员都下意识停了笔。
除夕,是一年之终,也是新岁之始。
将朝贡之期,定在这一天,本身便是一种态度。
不是敷衍。
不是权宜。
而是公开昭示。
当这个日子被正式敲定,整个大尧,几乎在一夜之间,进入了截然不同的年关气氛。
往年此时,百姓忙的是年货、灯烛、祭祖。
今年,却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期待。
市井之中,红灯尚未挂满,议论却已先行。
“听说了没?”
“大疆的使团,除夕夜到。”
一句话,足以让人脚步放慢。
有人站在布庄门口,手里攥着刚买的年布,却迟迟没有离开。
不是因为布价。
而是因为这个消息,本身就让人心跳加快。
“除夕啊……”
“这是要给咱们大尧,送一份大年礼。”
这样的说法,很快在坊间流传开来。
酒肆里,比往年更热闹。
往常这个时节,喝酒的人多半谈的是收成、年景、来年的打算。
如今,却总绕不开一个话题。
“大疆。”
“女汗。”
“朝贡。”
有人端着酒碗,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说。”
“他们真会来?”
话刚出口,便被人笑着打断。
“日子都定了。”
“礼部那边已经开始排仪仗了。”
“还能是假?”
这一句,比酒还烈。
不少人听完,仰头一口喝干,胸口发热。
因为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传言。
不是风声。
而是板上钉钉。
城中街道,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往年除夕前修缮街面的活计,多半只是应付。
今年,却格外仔细。
青石板被重新冲洗,坊门上的漆色被补得鲜亮。
就连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小巷,也多了巡查的兵卒。
不是紧张。
而是郑重。
仿佛整个都城,都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盛事,默默做着准备。
而在大尧各地,年关的喜庆,也比往年更浓。
南方水乡,灯市提前了半月。
北地城镇,鞭炮铺子生意翻了几番。
不少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
这个年。
不一样。
因为这是一个,大尧被仰望的年。
与此同时。
草原之上,大疆王庭。
风雪尚未完全退去,天地依旧辽阔而冷峻。
可王庭之内,却已然整肃。
朝贡之期既定,拓跋燕回没有再给任何人犹豫的时间。
她亲自启程。
这一决定,最先震动的,并不是外人。
而是大疆内部。
有人原以为,朝贡之事,最多派遣重臣领队。
却没想到,女汗竟要亲行。
“这是要把一切,都摆到明面上。”
也切那在得知这个决定时,只低声说了这样一句。
他没有反对。
因为他明白,拓跋燕回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不会只走一半。
启程的那一日,草原罕见地放晴。
风仍冷,却不再刺骨。
拓跋燕回立于王庭之前,一身素色披风,未着繁饰。
她没有刻意摆出威仪,却自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度。
也切那站在她身侧。
瓦日勒与达姆哈,则在后方。
三人神情,各不相同。
也切那目光深沉,像是在反复衡量即将面对的一切。
瓦日勒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紧绷,却没有退意。
达姆哈则显得最为平静,只是目光时不时掠向远方,仿佛在计算一条尚未走完的路。
使团的队伍,并不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