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假装调整。
是真正意义上的退却。
那一刻。
城楼之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没有欢呼。
没有呐喊。
香山七子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仿佛在亲眼见证,一件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王案游深吸了一口气。
“十五万。”
他缓缓开口。
“就这么退了。”
元无忌苦笑了一下。
“而且退得很干脆。”
长孙川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箭雨反复覆盖的空地上。
“以后。”
他说。
“这场仗,会被写进兵书。”
郭芷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点头。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
为什么陛下敢放心让卫清挽站在阵前。
为什么敢让三万兵马,正面对抗十五万。
因为这不是对等的较量。
而是一场,早已决定结局的对阵。
风吹过城楼。
吹动几人衣角。
城外的叛军身影,正在一点点远去。
而城内。
香山七子,依旧站在原地。
久久未动。
他们心中清楚。
今日所见。
已经足以改变很多人,对“战”的认知。
……
叛军阵线后撤的速度,越来越明显。
最前方的旗帜,已经调头。
原本嘈杂的战场,渐渐拉开距离。
就在城楼之上,气氛尚未完全松下来的那一刻。
一道声音,从城外传来。
清晰。
冷静。
没有半分犹豫。
“追击。”
只有两个字。
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城楼之上。
香山七子,几乎同时怔住。
王案游最先反应过来。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说什么?”
他的声音下意识压低,却掩不住惊愕。
元无忌猛地向前一步。
目光死死盯着城外。
那道立于阵前的身影。
手势已经落下。
不是试探。
不是虚晃。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军令。
“她要追……”
元无忌喉咙发紧。
后半句话,竟没能立刻说出口。
长孙川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不是震撼。
而是警觉。
一种久经沙场之人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不对。”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个时候,怎么能追?”
郭芷原本一直紧绷着的神情,在这一刻彻底崩开。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指尖冰凉。
“这是穷寇。”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兵书里写得清清楚楚。”
“退而不乱,尚有余力。”
“现在追出去……”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王案游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盯着城外。
只见玄甲军阵中,已经开始有动静。
不是迟疑。
不是讨论。
而是立刻执行。
阵型在变。
前排开始前移。
原本稳如铁壁的阵线,正在缓缓向前推进。
没有混乱。
没有犹豫。
就像是早已写进军令里的下一步。
“她疯了吗?”
王案游忍不住低声道。
这一次,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急促。
“我们刚刚赢的。”
“是靠弓弩。”
“不是靠冲阵。”
“现在优势全在城前。”
“只要守住——”
“哪怕不追。”
“中山王也不敢再打。”
元无忌猛地摇头。
“不一样了。”
他盯着那正在前压的军阵。
目光复杂至极。
“现在追。”
“不是贪功。”
“是要把这场仗,彻底打断。”
长孙川却并没有被他说服。
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可问题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