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答应的事情，必须得声势浩大的做起来。惠真人是在世神仙，主持法会排场肯定不能太简单。我便对在场众人表示，为了保证法会成功，将会联络东南诸省的道观，请各观各出高功前来参与此盛事。当天傍晚，就有香港本地的十余名道士联袂上门求见。进得门来，跟我见过礼，众道士就迫不及待的表示法事他们可以出力帮忙，本港的事情还是他们这些当地道士来做更合适，完全没有必要去内地请高功道士，无论我想做多大的场面，都可以......我松开手，燃灯仙尊残余的魂光如烟似雾，在日光下无声溃散，连一缕青烟都没留下。他那具端坐不动的幼小尸身还留在原地，脖颈断口处血已凝成暗褐硬痂，斩心剑斜插在泥里，剑身微颤，嗡嗡作响，仿佛在哀鸣，又像在低语——它曾饮过太多人的血，却从未饮过主人的。我俯身拔出斩心剑，剑尖垂地，一滴未干的血珠缓缓滑落，砸在枯叶上，洇开一朵细小的黑花。我用拇指抹过剑脊，触感冰凉而沉实。这柄剑是黄玄然亲手所铸，取自昆仑山阴脉深处的寒铁，熔以七十二种秘药、三十六道雷纹、九重真火锻打七昼夜而成。当年黄玄然将它赐予我时只说了一句话：“此剑不斩凡人，只诛外道。”如今它已饮尽白玉明之血，正合其命。我收剑入鞘，转身走向那具尸体。蹲下身，解开他破烂法袍的前襟，露出胸口——那里赫然纹着一枚赤色符印，形如火焰盘绕骷髅，正是地仙府第九代“燃灯”之位的秘传印记。我指尖点在其上，默运玄相魂幡中残存的一丝煞气，轻轻一叩。“咔。”一声轻响，如蛋壳碎裂。那枚符印自皮肉间浮起，竟化作一枚寸许大小的赤红骨片，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内里似有血光流转。我将其拈起，置于掌心。骨片温热，微微搏动，仿佛尚存一丝心跳。这是燃灯一脉世代相传的“命骨”，承载着三世以来所有燃灯仙尊的魂印精魄，更是开启祖宫最深处“九元天枢殿”的唯一信物。白玉明临死前未曾毁去它，不是忘了，而是算准我会留他全尸取骨——他以为我能解其封，却不知我根本不需要解。我反手将命骨塞进右耳后方一处隐秘皮褶之中。那里早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阴脉封禁，专为藏纳此类至阴之物而设。骨片入位，皮肤瞬时愈合如初，不留半点痕迹。抬头，日影西斜，林间光影斑驳。我抬手掐指一算，子时将至，正是阴气升腾、阳气退守之际。祖宫地脉在此刻最为活跃，所有暗门、机关、阵眼皆会因地气激荡而微微松动——包括那扇被黄玄然亲手以“太乙锁龙钉”钉死的青铜巨门。我起身，不再看那具尸身一眼，径直朝熔岩池方向走去。沿途拨开密林藤蔓，脚下踩断枯枝的声音清脆可闻。忽然，左脚踝一紧——低头，一条通体漆黑、背生金线的细蛇正盘绕其上，信子吞吐，幽光闪烁。它没咬我，只是缠着，头颅微抬，静静望着我。我停下，与它对视三息。它倏然松开，游入草丛，消失不见。这不是偶然。是地仙府豢养的“守宫灵蛇”，千百年来只认命骨持者为尊。它刚才在验我血脉，验我气息，验我是否真能驾驭那枚命骨。它认了。我继续前行，脚步更稳。熔岩池畔热浪扑面，硫磺味刺鼻。池面翻涌着暗红浆液，偶有气泡炸开，腾起灰白蒸汽。我站在池边，从怀中取出三炷香——并非寻常线香，而是以燃灯仙尊方才喷溅的脓血混入朱砂、松脂、黑曜石粉所制，香身蜿蜒如蛇，顶端一点猩红，状似将熄未熄的炭火。点燃，插入池边焦土。香火摇曳，青烟不散，反而倒卷而下，如三道黑色溪流，径直没入熔岩池中。刹那间，整座熔岩池沸腾起来。不是灼热翻滚，而是静默鼓胀。池面隆起三座小丘，随即轰然炸裂！不是岩浆喷发，而是三股浓稠如墨的黑水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而不散，缓缓旋转，渐渐勾勒出三个人形轮廓——高矮胖瘦各异，面容模糊，唯独双目空洞幽深，仿佛两口古井，映不出天光，只吸得进魂魄。“阴司引路使？”我低声一笑，“白玉明连这个都留给我了？”话音未落，三道黑影齐齐躬身，无声跪伏。它们不是鬼，也不是魂，而是地脉浊气经千年聚炼、又被燃灯一脉以秘法塑形的“地缚傀”，只听命于命骨持者，专司引路、镇守、启封。它们出现，意味着祖宫最后的屏障已然失效。我迈步，踏入熔岩池。双脚落下，并未陷入滚烫浆液，而是踏在一层无形气膜之上。黑水傀儡随之升腾，一前两后，如侍卫般拱卫左右。池水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甬道，石壁上镶嵌的萤石次第亮起，泛着幽蓝冷光，照见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浮雕——不是神佛，不是仙真，而是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每一颗眼球都被剜去，空洞洞地望向甬道尽头。甬道尽头，是一扇门。青铜巨门，高逾十丈，宽达六丈，门面铸满交错缠绕的虬龙，龙口衔环，环内悬着一枚拳头大的铜铃。铃身无纹，光滑如镜，却映不出我的脸，只映出一片混沌虚影。太乙锁龙钉就钉在门楣正中。一根尺许长的乌黑铁钉，钉头呈太极阴阳鱼状，钉身刻满细若毫芒的《太乙救苦经》全文，钉尾则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的琥珀色晶体——那是黄玄然当年自剜左眼炼成的“谛视之晶”，能照见一切幻术、禁制、因果纠缠。我仰头看着那枚钉子，良久。然后，我伸出手，不是去拔，而是轻轻抚过钉身。指尖所过之处，经文微微发亮，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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