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事人先生!”
砰砰砰!
外头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说实话,阿道勒真不知道这些卫士是怎么找到这的,这处私人宅邸他应该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才对。
兴许自己不该得意忘形地把女友们带过来的……
总之,不回应、不开门、不露面。
假装没人在,等他们自己离开就是……
终于,敲门声与呐喊声渐熄。
室内重新归于死寂。
阿道勒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这才缓缓落回胸腔。
终于放弃了吗……
“话事人先生……”
一个带着明显哽咽的声音,再次从门外响起:
“我们知道您在里面……阁下已经死了,被那些可恶的贵族害死了!”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所有人都在害怕……害怕又要回到从前那种任人宰割、毫无尊严的日子!”
阿道勒的呼吸猛地凝滞,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现在您不站出来,还有谁能站出来?!只有您能带领‘浪潮’!只有您,才能继承宰相阁下的意志!”
那声音逐渐变得激动,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
大家都在等一位新的救世主……那个人,就是您啊——阿道勒先生!”
“……”
“………”
漫长的沉默中,阿道勒蜷缩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颤抖仍在,却不再是恐惧。游移不定的眼睛里,一丝微弱却顽固的火苗,缓缓被点燃。
咔嚓。
门锁打开。
眼仁布满血丝的阿道勒推门而出。
屋外,是两名身材健硕,面庞陌生的“浪潮”卫士。
见到话事人出来,身着白衬衣的两人立刻浮现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话事人先生,您终于下定决心了!”
阿道勒扫了他们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已经聚集在广场了!就等着您出面发表演讲,正式成为新的‘浪潮’领袖!”
“领袖……”
阿道勒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着它的含义。
片刻后,他重重点了点头。
“走吧。”
说罢,他已转身大步迈出。
“你们两个是怎么找到这——”
嘎啦!
颈椎断裂的脆响顺着脊柱传导,分外清晰耳畔炸开。
眼前的光景以荒谬的速度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定格在卫士那张发福却冷然的陌生脸庞。
“你要是能躲到最后……其实是不用死的。”
那卫士语气中带着些惋惜:
“还是野心太大了。”
诶?
被掐住下巴的阿道勒眨了眨眼睛,思维尚没来得及追上现实。
寒光一闪而过,阿道勒的头颅被干脆利落地切离,断颈处血柱喷涌,失去支撑的身体向后栽倒下去。
卢修斯盯着手中那颗表情茫然凝固、留着一撮小胡子的青年头颅,静静端详了片刻。
随即动作熟练地将其用布包好,转身冲同伴淡淡吩咐道:
“发报大王子殿下——任务完成。”
两名杀手没有再多留一秒,利索地离去。
宅邸之中,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横陈在地,鲜血汩汩流淌,沿着地板的纹路缓缓蔓延……
……
………
…………哒。
一声清脆的脚步声,忽然自卧房深处响起。
是的。
阿道勒的房间里竟然又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身着童装礼服的清秀男童。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像个老成的学者般摇了摇头,啧啧称奇:
“分明思想都没有启蒙,义务教育更是形同虚设,但摩恩人却已经产生这种意识形态了吗?这可万难称的上是真理。不过话说回来——”
男童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自己右手那只黑皮手套上。
童稚的脸庞上,缓缓浮现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玩味笑容:
“我当真是捡到了一件……相当有趣的玩具呢~”
…………
…………
光辉纪528年七月七日,就在整个奇兰大陆沉浸在黑袍宰相身死的惊天震荡之中时——
在奥菲斯帝国西南方的国境线,远离城市喧嚣的僻静深山中,一支丰蹄商队正依溪水扎营歇脚。
最大的帐篷内,“牛马不为奴”商会的奶牛会长格尔巴尔,与他的山羊会计并肩而立,神色凝重地望着病床上的白发青年。
沉默良久。
山羊会计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