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来‘艾陵’做什么?”郤至问道。
楼氏在杞国屯兵没有对齐国起到震慑的效果,看着就是齐国君臣铁了心要赌,再过来“艾陵”确实是失去了意义。
“不一样。”楼令拍了拍城垛,说道:“东线的齐军将领一旦知道我们出现在‘艾陵’的话,他们必须抽调部队进驻‘马陉’。”
真的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临淄”可以不管晋军出现在“艾陵”这个地方,前线的齐军将校却不敢无视晋军距离“临淄”那么近。
若是前线的齐军高层无视?甭管现在的齐君环是什么表现,事后一定会进行算账。
“目前齐军对莒莱联军只是有一定的优势,他们很难短时间攻克‘夷’地。抽调兵力驻防‘马陉’之后,战线会陷入僵持。”楼令看着郤至说道:“我们要的就是齐国无法彻底解决莱国,再跟莒国形成僵持局面。”
郤至想了想,问道:“这就是你所强调的战略平衡?”
楼令点头承认。
晋国展现出强烈的侵略性,势必会遭到列国的联合针对,也就需要拉拢一些国家来制造平衡。
莒国并不弱,他们在接收破国的莱人,也获得了来自晋国的物资支持,可以被拿来制衡齐国。
楼令本来第一个要灭掉的国家是郑国,随着郑国君臣表现得很识相,再有鲁国跳出来顶死,后面晋国一样需要拉拢郑国,用郑国来抵消掉楚国和宋国的威胁。
“我们要先傀儡卫国,日后时机对了再进行兼并。”楼令现在需要了解的情况是,到底是扶持卫君衎或孙林父。
郤至说道:“卫君主动要求设立‘将军’。”
“卫国之君历来荒唐,太容易变卦了。”楼令说道。
郤至先愕然,随后承认道:“确实是啊!”
那就显露出楼令对卫国的明确选项了。
他们来到“艾陵”的半个月后,一支数量约一万五千的齐军进驻“马陉”。
如楼令事先所说的那般,齐军向东推进的速度慢了下来,齐军与莒莱联军在“夷”地的战况也陷入僵持。
驻扎在杞国的楼氏私军来到“艾陵”这边,随之而来的还有高固。
“我们是姻亲啊。”高固见到楼令就进行抗议。
是啊,齐国与楼氏是姻亲,两边的关系更近,不该获得一些优待吗?
楼令说道:“正是姻亲,我才没有兵逼‘临淄’啊。”
同样在场的郤至发出冷笑。
高固看了几眼郤至,重新看向楼令,问道:“鲁国亡了吗?”
“齐国是希望鲁国亡了,还是没有亡呢?”楼令反问。
齐国从来没有彻底灭掉鲁国的野心,他们想要的是侵占鲁国的大部分疆土,尤其是扩张到泰山以西。
高固避而不答,转而说道:“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替寡君私下问一问,若是保留尤水以西给莱国,上卿愿意替寡君说和莒国吗?”
这不是晋国攻占“曲阜”了吗?
以规则而论,失去都城的国家就被默认亡国,才有高固提问晋国是不是要灭亡鲁国。
有了郑国的例子,晋国哪怕没有灭掉鲁国的心思,一定会让鲁国割让城池与土地,等于晋国向东进行了扩张,直接跟齐国有了大片的疆域接壤。
齐国未能快速灭掉莱国,并且莒国实际参战,再有晋国的东扩,齐国君臣必须对现实有足够的认知了。
“在一开始,你们说得是象征性地惩戒莱国。实施军事行动实际干得则是亡国占土。”楼令强调这一点。
高固讪讪笑了几声。
在这一件事情上,齐国欺骗了晋国。
如果说齐国君臣一开始误以为成功欺骗到晋国的话,后面晋国的反应让他们了解到一点,也就是晋国从来都没有上过当。
互相欺骗这种事情,谁都无法指责谁,玩得就是技高一筹。
随着周天子接纳莱国成为诸夏一员,他们也并不占据道义的制高点。
所以,高固不是来指责晋国背信弃义。
高固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他代表齐国来承认图谋失败,想要保住既有胜利果实的同时,谋求莱国残部承认事实,再恢复和平状态。
若是齐国与莒国和解,残存的莱国自然拿齐国没有办法。
那样一来,齐国就可以上岸坐视,可以尽快消化胜利果实,还能够等着晋国或楚国来进行拉拢。
楼令短时间内搞明白齐国君臣是抱着什么样的算盘,暗道:“不愧是齐国,算筹拨得真响啊!”
当前,算盘已经在楼氏出现。其他家族或国家用的是算筹这种东西。
算筹其实就是一些长短一致的小棍子,可以用木头、兽骨、象牙或金属制作而成。讲究一些还会制作精良的盘子,拿小棍子在盘子里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