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哪怕没有郑地或是想要夺取卫地,一座新的跨河大桥出现,一样会让几个卿位家族对大桥掌控权争个头破血流。
如果只能由一个家族来掌控新的跨河大桥,邯郸氏压根没有实力去跟范氏争,注定邯郸氏需要寻找强力的外援。
邯郸氏的众人思来想去,投靠郤氏得到接纳的机率最大,可是一旦楼令干涉却会让郤氏放弃邯郸氏,成功投靠楼氏则是等于也获得了郤氏的支持。
那就剩下一个问题,楼令会接纳来自邯郸氏的投靠吗?
邯郸旃在晋景公时代就是卿大夫之一,自认绝对不缺乏阅历,带着邯郸氏在晋君周这一朝重新入场,事先可以说是信心十足。
现实却是狠狠地鞭挞了邯郸氏一顿,好不容易才让邯郸旃认清局势早就发生了变化。
邯郸旃耗费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来重新认清局势,有点要命的地方就是看不懂楼令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绝对的信心之下,邯郸旃进行了冒险,想用投靠楼氏来换取跟范氏共同掌控要修建的跨河大桥,结果楼令没有当即答应或拒绝,差点让邯郸旃的心态直接崩裂,哪能稳住情绪谈论范氏跟鲜虞的事情。
“新军将没有关注吗?”楼令问道。
邯郸旃勉强地笑了笑,说道:“哪能不关注呐。只是……”
一个人心神很乱的时候,真不是想要控制就能够控制住,出现反常的举止才是正常。
楼令没有看出邯郸旃心神不宁吗?不可能没有看出来,纯粹就是打算尬聊而已,才不是故意给邯郸旃难堪。
只要邯郸氏没有非要继承赵氏的荣光,亦或是挖一些前尘往事,他们与楼氏并不是非对立不可。
楼令提议在“棘津”修建跨河大桥,主要是日后晋军南下会是一种常态,属于就是非修不可。
哪一个或多个家族来共同负责修建大桥,修成之后归属于谁,短时间内不在楼令的考虑范围之内。
反正吧,在“棘津”附近除了范氏就是邯郸氏的封地,轮不到楼氏去把控,同样跟郤氏关系不大,倒是晋君周有直管的资格,问题在于晋君周没有资源投入修建的工程。
在春秋时期,并不是一国之君张口要什么就有什么,更不具备让其他贵族投入资源再坐享其成那么一回事。
一国之君想要修建宫阙,不止是一应资源要自己出,连带劳动力也只能从自己的直辖地抽调,国中贵族愿意进行奉献是另一回事,强制摊派小心被驱逐离国。
晋君周当然有直辖地,登位之初不是被卿大夫侵占,便是公族封君当自己的家产,陆陆续续收回了不少。
只不过,属于国君的直辖地有被侵占的历史,不可能说什么都没少或出现增长再回到晋君周的手里,遭到侵蚀之后的直辖地被重新掌握,反而需要晋君周投入资源去维持,实际上就是变成了一种负担。
明知道是增加负担也会让晋君周拿回去,努力经营到转亏为盈,不就成为实力的一部分了嘛。
其实,楼令认为邯郸旃是老糊涂了。
邯郸氏跟范氏的实力差距那么大,对吧?
然后,楼氏目前跟范氏相处得很不错。
邯郸氏站在楼氏这一边,可能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凭什么要让楼氏为了邯郸氏跟范氏过不去啊?
“邯郸氏离‘棘津’最近,不对跨河大桥眼馋,仅是出于安全考虑也会试图掌控,天然就会跟掌握大桥的家族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不正是制造平衡的具备条件吗?我根本不会介入争夺。”楼令真的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掺和。
当前,范氏跟鲜虞的交战进行得怎么样了?
根据楼令最后掌握的信息,范氏和荀氏的联军已经推进到鲜虞境内,两个家族的联军在前线与以鲜虞为首的狄人联军交战,后方则是他们征调的劳动力大肆修建兵堡。
在交战态势上,其实范氏、荀氏与鲜虞的交战状况跟楼氏与义渠差不多,不存在爆发大型的会战,更没有太激烈的交锋,多以袭扰模式为主。
鲜虞所盘踞的区域乃是后世的河北中部与北部,跟晋国以现代的石家庄为分界线,南边归于晋国地界,北边就是鲜虞的势力范围。
在当前,鲜虞是狄人最大的一支,成了各支狄人的共主。
狄人此前最大的两支便是赤狄和白狄,赤狄被晋国驱逐失去栖息地,大批人投奔到鲜虞;白狄则是以白翟最为强大,楼氏在太原盆地的行动也迫使很多白狄人投奔到白翟。
白翟跟晋国的接触极为频繁,双方爆发的交战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是白翟吃亏,闹到稍微被秦国一勾引,一次次都能主动去找晋国挨揍。
鲜虞跟晋国的接触比较少,完全是晋国向东扩张才形成接壤,此后鲜虞就一直在支持晋国境内的赤狄进行反抗。
因为事先几乎没有接触的关系,晋国君臣对鲜虞的了解相当有限,也就压根并不重视。
原历史上,晋国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