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至颔首道：“是啊，承认自己不行不难，舍弃祖业才是最难的。”
楼令承认这一点，以往看《三国演义》看到刘禅讲那一句“此间乐，不思蜀”的起初是鄙视，后来随着人生阅历增加反倒是佩服了。
阿斗知道自己的能力，也知道蜀中成了什么模样，更知道真的打不赢，继续抵抗要死掉更多的人，死完了都没有翻盘的可能性。
在知道那些之后，阿斗背负起了舍弃祖业的骂名，成了一个傻子。
周王室的公卿？他们大多变成了有钱才可以彰显权势，无法品尝到权力真正的甘美了。
只要肯继续承认他们的尊位，愿意放开一些特权，他们对于换一名主子不会有太大的抵触心理。
可能还有不少周王室的公卿就等着重新下注，期望抓住从龙之功来改善现状呢。
毕竟，没有封地的贵族，讲真话就是属于啥也不是。
本来就是那样啊。
什么是贵族？在不同的年代，一定存在不一样的标准，反正并非享受锦衣玉食就是贵族。
贵族这个阶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在远古的部落时期，贵族可能是部落的首领或是各种头人之类。
到了殷商时代，贵族可以是子姓的各种宗亲，也能是得到认证的诸侯。
进入宗周时代，贵族除了是宗亲与异姓诸侯之外，还能够是追随诸侯前往某地拼杀与开拓，立下功劳获得爵位的那一群人。
时至今日，贵族的含量仍然不低，他们不光享受着民脂民膏，碰到了事情就得上。
例如说，领地之内野兽伤人，贵族就得提剑去跟野兽拼命；有人被歹人所伤所杀，贵族负责将歹人抓住惩罚；国家与国家爆发了国战，贵族一样需要踏上战场。
所以，起码春秋时期的贵族，他们不光享受着供奉，该尽的责任也一点没有少。
至于说很多封建王朝，初代是因为卖命赚来爵位，二代起的贵族怎么会多数变得那般不堪？那不是时代变了嘛。
所谓的时代变了包括政治生态的变化，以及社会生产力的整体上升。
政治生态改变？以为皇帝就乐意看着某勋贵家庭的二代比一代出色吗？真要是那样，怎么让皇帝睡得着啊！？
而生产力的提升，总是可以供养更多不用参与生产的人，使之可以任意挥霍。
讲真话，要是懂得经济学的话，有人愿意大肆花钱才是好事，等没有人愿意花钱反倒是要遭了。
“保留他们到处走商的权利不是坏事，只是爵位肯定要改一改了。”楼令知道现在压根没有低买高卖的商贾。
当前真的没有纯粹的二道贩子。
目前能够生产出商品的一定是贵族，只有他们拥有那些人力物力。
因为贵族都有自家的私军，所以轮不到谁去占便宜。
由于当前都是各个家族自行生产与贩售的操作方式，讲事实就是商品流通起来非常困难。
说白了就是，真只有干低买高卖的人，他们才不会抱着卖出去就好的心态，有一颗坚定追逐更高利益的心长途转运贩售。
那些没有了封地在干商贾事业的周王室公卿，他们干得就是低买高卖的行当，只是还不算单纯的商业行为。
他们没有生产能力，哪里来的商品呢？就是利用爵位厚着脸皮找有生产能力的贵族采购，雇佣人打着自家的旗号奔走于“临淄”或“商丘”贩售。
那说得是之前，主要贸易集中地在“临淄”和“商丘”这两个地方，现下又多了“虎牢”这个位置。
真要是单纯的商业行为，可不用非得是有贵族的身份才能买到货物。
“这一次回来，有其它的事情。”郤至脸色转为愤怒，说道：“当初是华元和季孙行父提议在‘虎牢’集中贸易，其他国家答应得很好，真正前往‘虎牢’贸易的人却是不多。”
这件事情楼令知道。
第一年还好，齐国和宋国履行了承诺，给晋国收了不少的税。
到了第二年，贸易量有所增加。
范氏负责“虎牢”第一年的驻军任务，第二年是由楼氏来完成，两个卿位家族算是赚到了。
从第三年开始，在“虎牢”的贸易量急速下降，荀氏因为中行偃变成中行献子，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
目前算是第四年，转为郤氏担负在“虎牢”的驻军。他们本以为可以赚得盆满钵溢，到了春暖花开的贸易时节，见到没有多少列国的人前去贸易，问了情况才知道第三年就是那样了。
“你不会早就预料到了吧？”郤至问道。
楼令摇头说道：“是预料到会逐年下降。这件事情我在当初跟你提过了。”
郤至确实记得楼令当时提过，那个时候郤至没有太当回事。
“本来就是强制的事情。他们那么干是为了讨好和贿赂我们。”楼令当时真的讲过在‘虎牢’贸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