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在哪里?”王妃又问。
“在……在寄水轩。”宫女回答。
“哦,那正好。”王妃道,“我来找太子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上次跟他说好,寄水轩的白曼佗罗我很喜欢,想要一盆回去,他也答应了,我去拿了就好。”
宫女讷讷的:“哦,哦……”前边带路,王妃就请玉、石二人同行。
众人一起从那血红的花丛中穿过,这时靠近了,可以将那花看得十分清楚,原来一根茎上有五六朵小花攒成球状,花瓣细长,而蕊丝更长,这才似的它形似菊花。
可真是灿烂啊!玉旒云被这色彩所吸引,忍不住伸手去摸。
“大人,不可!”王妃喝止,“千万不要摘石蒜花。”
原来这叫石蒜花。玉旒云道:“为什么不能摘?”
王妃道:“这花又叫奢靡花,也叫曼珠沙华,佛家所说的彼岸花。传说连接着人间和冥界,是黄泉路上的唯一风景。”
可传说可真够阴森的。玉旒云虽然缩回了手来,但还是笑道:“传说而已。这里又不是黄泉路,不也开满了石蒜花吗?”
王妃微笑着点点头:“大人说的没错,传说是传说。不过,这花碰不得实在因为它是有毒的,毒性虽然不是很厉害,但对身体总不好。玉大人是太子殿下的贵客,万一有什么损伤就不好了。”
“原来是这样。”玉旒云道,“多谢王妃提醒。”想了想,又问:“既然有毒,且传说又不怎么吉利,何以在太子府中要种植如许多石蒜花呢?”
王妃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啊。是先夫很喜欢,叫花匠栽种的。本来只有一两株,结果不经意就成了满园。”
原来她是个寡妇,玉旒云想,不知她的丈夫是谁?
王妃已经猜出了客人的疑问,微笑道:“是我失礼了,还没有介绍自己。我姓穆,先夫是太子的哥哥,去世之后就追封为晋王。”
段青铮!原来是他!
“先夫曾说,这花十分有意思,长叶子的时候不开花,开花的时候绝对看不见叶子……”王妃的神情有些凄楚,“就好像人世间的许多……啊,说这些做什么。前边就到寄水轩了,大人请。”
“请——”玉旒云让她先走,自己和石梦泉在后。她心里就想起方才引玉斋中段青铮的侍女图来——“花莫见,叶莫见,到时为彼岸,过处即前生。”这可不就是说的石蒜花么?再仔细一回想画中女子的容貌,可不和这穆氏王妃一般无二?
“梦泉,”她唤挚友,“你看这王妃是不是那画中人?”
石梦泉望了望,那红花环抱中,王妃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是意境就和画里一模一样。那么画里那个神秘的男子又是谁呢?莫非是段青铮自己?他们夫妻二人阴阳永隔,到的确很符合那“花莫见,叶莫见”的诗意啊!
思念间,已经到了寄水轩,坐落在池塘边,杨柳低垂,将花海阻隔在外,全然另一番风景。张公公果然在那里等着,看到一行人就迎了上来:“娘娘,您怎么也来了?”
穆氏自然说是来拿曼佗罗花的。
张公公道:“这点小事,还劳娘娘大驾亲自跑一趟?谁边差人来说一声,奴才就给您送过去啦。还是身边的奴才们叫您不放心哪?”
穆氏淡淡一笑:“种花的事一向都是我亲自动手的。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儿,就过来一趟了。”
张公公哈腰道:“既然如此,王妃请随便选。”
穆氏点点头,向玉、石二人告了失陪,就上寄水轩后面选花去了。
张公公这才来向玉、石二人招呼:“哎呀,玉大人,石将军,奴才实在该死,刚才竟然弄错了宴会的地点。本来是要立刻请罪的,又被别的事耽搁了——龄儿这丫头找着您二位还顺利么?”
“顺利。”玉旒云注意着他的表情,“我们进妙粹阁一看,不像是有宴会的样子,就出来了。正好看到这位宫女,又遇上了王妃。”
“哦……”张公公也仔细观察着玉旒云的神色,似乎是想知道她有没有撞到妙粹阁楼上的那一幕。但玉旒云偏偏就不动声色,叫他好不心焦。最后只好道:“两位……请,请上席吧。”
“好。”玉旒云道,“不过公公,方才……方才我听这位宫女说,太子殿下在绿窗小筑,而且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这是真的么?”
“这……”
张公公还不及回答,玉旒云又接着问:“太子今天会回来么?”
“可……可说不准。”张公公道,“两位大人可得体谅奴才……不是存心欺瞒二位……太子的脾气很古怪。他其实一年中能有大半时间都住在绿窗小筑,既不回府也不上朝,连皇上也拿他没办法。”
“绿窗小筑是个什么地方?”石梦泉忍不住问。
“是……”张公公面露难色,“是个……是个戏园子。”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戏园子”是个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