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猷翻了个白眼,「说两句还不高兴了......」
二人同时望向天际,两两无言。
那场天目洞天远游,像是其实没过去多久,但是对于烽火关上亲历太多生离死别的二人,都觉仿佛觉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因为他们长大了。
剑宗深处,屋子内一片漆黑,有位青衣少女,照常打坐,三把在烽火关最有名的仙剑环绕于她周身,仙气盎然,万邪不侵。
伴随着胸脯轻轻气府,一股淡淡的白色氤氲散出,转而变成一只翻飞的玄鸟。
少女虽然双眸紧闭,但是不知怎的,忽然眉宇微皱。远在万里之外,那座妖物横生的大洲,少女心神远游,刚刚一剑洞穿某知凶恶巨兽所化妖物的头颅,看着仓皇而逃的妖族兵马,没有赶尽杀绝,而是望向南方,呢喃了一下她最近念了不下数万次的名字,撩了撩发尾,握拳竖起拇指。
她粲然笑道:「帅气!」
大齐,金缕江末端,有个黑衣少年,借由脚底江水清洗拳头上的沾满献血,在江水上,漂浮着几具尸体,人人身穿黑衣,蒙着面,而且修为不低。
这几日他收到线报,自己的兄长魏饮溪,仍旧派出了不少杀手,妄图暗杀那个前来大齐讲理的少年,所以他一路跟随,见一个杀一个。
以他一贯的作风,这种背后暗箭伤人的举动,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虽说帝王心术,涉及许多笼络,制衡的学问,但他深知这次自己的父王命不久矣,其实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但现在,他的兄长妄图将这个错误延续下去。吕纯阳是走了,但是难保会不会有下一个「吕纯阳」站出来,将大齐的气数斩断。朝堂内,市井中,对于下一任国主的人选,众说纷纭。
其实他对这个皇位真的不太看重,以他那种浮云无定,离经叛道的性格,其实做个亲王其实也能乐呵呵的,但是如果魏佶将这一国传与他,他也愿意好好做。
他将血污清洗干净,转而驾马火急火燎的返回皇城。
下马后,由宫内宦官将马牵走,他气冲冲的冲上台阶,那个身姿高挑的男人,就站在最高处等着她,一身锦袍随风摆动。
魏鱼寒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百官察觉不对,眼神对视一番之后,纷纷要上前阻止,结果被魏鱼寒恶狠狠瞪得呆在原地。
魏鱼寒牵着他的衣领,后者除了满脸苦涩,就任由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弟弟牵着,然后关上门。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虽然太子魏饮溪获得帝位的可能性最大,也最受朝中百姓拥护爱戴,但魏鱼寒这也太不把太子当回事,最后关上门那一幕,魏鱼寒好像朝太子的屁股上恶狠狠的踹上了一脚?
事实证明,虽然魏鱼寒是一位炼气士,但他年幼时就文韬无略,拳脚功夫更是不俗,抓住魏饮溪就是一顿暴打,不出一会的功夫,这位当朝太子的脸,就肿的好似猪头,倒在地上,满脸是血。
魏鱼寒似乎是打累了,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转头怒视整个人大字躺在地上的魏饮溪,说道:「说说吧......」
魏饮溪被打的全身瘫软,含糊不清道:「你是不是有病?」
魏鱼寒一听这话,刚刚下去的脾气,顿时又上来了,扬手就要打。
魏饮溪咳嗽不已,口中吐沫:「你真的觉得,那小子敢一个人来大齐洞京,只是来讲理的而已?」
魏鱼寒怒道:「不然呢?」
魏饮溪躺倒在地,紧闭双眼:「你能这样想,坦白说,作为
兄长,我觉得很可悲,就算你愿意和他讲理,可朝堂文武百官就愿意了?到时候肯定免不了一场死斗,与其让他在这大齐大发神威,牵连百姓,还真就不让让我在半道上把他宰了一了百了.....」
魏鱼寒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半提起,一字一顿道:「可毕竟是我大齐有负于他,理亏在先。」
魏饮溪一把打掉他的手,然后后脑勺砸在地上:「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此次他真的和我们没有谈妥,到时候用的可就不只是道理,而是拳头上的道理,那我们究竟是服还是不服,我们代表的是这个社稷的重量,若是那天真让他夏泽一人掀翻了,都不用他发力,那群是非不分的屁民就会四处兴兵,你信不信?」
魏鱼寒「既然错了,就认。不是我们掩耳盗铃,我们所做过的错事就能被抹去。我认识他,他是个讲理的人。」
魏饮溪揉了揉脸,觉得实在没办法和这个顽固又离经叛道的弟弟吵嘴,然后叹了口气,笑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爹会选择你作为帝位继承人了,兴许爹的心里,也是你这个念头。」
魏鱼寒如遭雷击,摇头道:「什么?不可能......朝中文武百官都以你为中心,明明你才是众望所归。」
「我的傻弟弟啊,你难道不清楚,虽然爹平日里对你的冥顽不灵,表面上颇有微词,但是一向觉得你是个大才,更重要的事,他觉得你会是一个能够善待百姓的明君,只有你能守得住这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