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看赵刀虏,而是呆呆的看着火。
过了好久,她轻轻说了句“还冷吗,狗子?”
没有回应,回头看去,少年已经睡着了,微微颤抖的眉毛,安安静静的。
小呆眼凝视着他,突然很想笑,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
新的战士很快补过来了。
七名中年大汉,两名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一名青年女子,看上去每一位都很精干的模样,应该都是好手,也不得不是好手。
没点能耐,活不久。
之所以来了十个人,是因为这方营地不属于呆狗了。
据说,在重岳的南部那个名为怪石的地方,有一场竞山锋的赛事,重岳十之**的少年才俊都会去那里争锋。
山赋亲自找到小呆眼和赵刀虏,问他们愿不愿提前离开豁沐走廊,去参与竞山锋,与整个重岳的天才较量一番。
“你们很强了,化界也近在眼前,不必多浪费时间。”山赋这番话其实相当于替两人做了决定,他钢针般的头发和胡子虽然看上去乱糟糟的,却一点儿也不损他的独断威严。
毕竟,他是这儿的第一人。
小呆眼和赵刀虏都有点儿惊讶于这突然而来的消息,但也欣然接受。
竞山锋对他们而言倒是无所谓的事,他们已经见过了太多血腥。
只是,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
赵刀虏取出了舟年未喝完的醉千秋和他的断剑,走到了那堆他用来计算人头的木头旁边。
横剑亡魂上,千秋划剑过。
火燃烧起来了,代表着与这里诀别。
他用尽浑身灵力,灌注手臂上,卯足了劲儿把断剑扔向了豁沐走廊的方向。
“舟年,时生,邻普,陈平,厉择言,豁沐走廊,再见了。”
“豁沐走廊悲风响,诉说世事多惨殇……”小呆眼轻轻唱起了那首不被坟中人认可甚至知都不知道的坟中歌。
歌声低沉,如浓雾暗夜,似重鼓悠悠。
“……请君为我今生祈,愿我平安出此坟。”
赵刀虏静静听着,直到她唱完。
“突然有点儿舍不得。”小呆眼说。
赵刀虏长叹一声,“我也有点儿,看来豁沐走廊真是害人不浅,居然生生让人留恋起了杀人的感觉,看来我们真是不折不扣的坏人啊。”
小呆眼看着南方巍峨,道“杀人者,不等同于坏人,坏人是个模糊的词,总因立场而大相径庭,我舍不得,只是因为,如果我这一生到此戛然而止,那么豁沐走廊的这段时光,便是我大半的人生了……我六岁就来这儿了啊……想想就觉得做梦一般,我对陷月没什么感情,甚至连母亲的模样都不记得了,认真说来,豁沐走廊,才是我的故乡……”
“这么说,倒只是我是个‘坏人’啊……”赵刀虏自嘲道,“我是真的有点儿贪恋杀人的感觉了……现在还有点儿紧张,都多久没去过平静正常的世界了……我猜我会不适应的……”
当做一件事情做到越来越精进越来越麻木,往往就会朝着热爱的方向变化,习惯年深日久,便会成为本能。
……
自明宗成那里得来的四本书,被送给了山赋,这名外表粗犷武学高深的将军也是旅人的拥趸。
当时他无意间瞥见到那几本书之后,便随口问是什么书。
抱着书走向以醉千秋为火引燃烧起来的亡魂木椅的小呆眼正准备把书也烧了,理由很可爱他们可以在那边看看书。
其实她只是看得不愿看了而已,将来也没打算重温。
“是旅人写的书。”她说。
旅人,鼎鼎大名于碧荒,山赋向来对旅人著作很喜欢。
“等一等,你要做什么?”他又问。
“烧了它们。”
“不如,送给我吧,我喜欢旅人的书,收藏了好多绝版呢,我看你这几本也挺不错的样子。”
“可以。”
山赋捧书,视若珍宝,贯甲威严的粗砺将军与装帧精美的旅人游记,看上去居然没半点不协调。
“《国士》《无涯猎鲲》我有,不过不是同一版,不错不错,《旗与歌》和《冰雪传说》倒是听都没听过……从哪儿得来的?”山赋很有兴趣的样子。
在豁沐走廊还能看到“书”这种东西,本身就稀奇。
小呆眼微微皱眉,强忍下“真烦”两个字,随口敷衍道“坟里捡来的。”
山赋错愕。
而几个月后,那首旅人宫如静所作的《坟中歌》彻底被豁沐走廊里的重岳战士知晓了。
……
巨大的白色风鸟带动起猛烈的风,小呆眼和赵刀虏就坐在风鸟宽阔平坦的背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身披兽皮衣的青年人,坐在风鸟的脖颈处,他是这风鸟的主人。
风鸟,重岳独有的凶禽,并只作为空寂卫的坐骑,所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