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刀虏一怔,也跟着笑了,“说得对……杀人好,杀人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少年弯腰,轻轻拿起了尚带着血迹的断剑,然后一把把剑甩进了属于舟年的帐篷,继而道一声“好好休息吧,舟年大哥。”
“走,去杀人!”
几日间,豁沐走廊风声大起,一双少年灵师,刀剑并肩,来回贯过狭长的走廊,不知疲倦地狙杀着一切可触及范围内的无双灵师,几乎凡是与之相遇的,没有哪个逃脱死亡,依靠数量优势而战力高于他们的,却也没有一次能够阻拦二人绝尘而去。
就像扫荡的狂风,发疯一般地碾碎能碾碎的一切阻碍,‘呆狗’,再次向无双帝国方面的战士展现了他们强大的力量与残忍的心性。
无双震怒,大批的灵师小队日夜穿梭在走廊里,就像饿急了的秃鹫,盘旋不绝,只为抹杀重岳的这两个突然疯狗一般凶狠暴戾歇斯底里的天才。
无双毕竟是无双,帝国之尊,绝非等闲,赵刀虏和小呆眼开始频频受伤,几次险些丢掉性命,而敌人,也渐渐地不再有大的伤亡。
呆狗精锐不假,无双也同样有精锐,包括跟他们年纪仿佛的。
——
天黑透了,赵刀虏来不及走到帐中便倒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小呆眼则坐在亡魂木椅上,细心地包扎着身上大小的伤口,胸脯剧烈得起伏不定,她也很疲倦了。
“快起来,伤口还在流血,得处理一下。”她说,额头上全是汗水,黑发也湿成一缕一缕,因为累,也因为伤口带来的疼痛。
而躺倒一边的赵刀虏身下的沙砾已经被他的血染红了,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太……太累了……甚至抬不起胳膊……”他费劲地吐出一口唾沫,接着说,“再动,才真的要力竭而死,流吧……流吧……我血多……”
少年棱角分明的嘴唇往上扬了扬,吐出最后两个字“痛快……”
小呆眼短促叹息一声,并且拧起了狭细的眉毛,包扎的手法顿时变得粗糙简单起来,她加快了速度。
不快些止血,真的会死的,她想。
回想起今日的种种,被大肆围捕,险象环生,小呆眼头一次发觉活着真是美好,同时又为那些命丧她手的敌人在心底道声抱歉——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自信如她,她开始觉得自己可以背负着“杂念”,并且一如既往的强。
……
又一日。
小呆眼扶起死狗一样的赵刀虏,一边嘟囔着“你怎么这么沉”一边把他创伤处的衣服撕裂,伤药和灵力一同灌注,很快便止住了血。
赵刀虏呼呼大喘气,一刻不停地汲取着天地灵力来恢复精神与力量,很快,他苍白的脸色渐渐好了很多。
“疼死我了……”他有气无力地说着,身子还有些哆嗦,“还以为这次真的要死在坟里了……”
“冷吗?”小呆眼问。
赵刀虏动了动发乌的嘴唇,“冷……”
重伤之下,以灵师之体也难抵御初春之寒。
小呆眼便抱起他,往帐篷里走。
“我还不想睡觉……”他挣扎了一下,“点火,我要看看这优美的夜色……”
小呆眼翻了翻白眼,“行……”
她把赵刀虏放在他的亡魂木椅上,麻利的从帐篷中取出被褥,一股脑儿盖在赵刀虏身上。
赵刀虏呵呵傻笑着,看着她。
“我被你抱过了……”他咳嗽几声,“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我记得旅人的书里说了,有些国家就这样,男女授受不亲,一旦有过接触,就要相守白首了。”
小呆眼自顾自在一旁燃起篝火,不搭理他。
“你说我要真死在那里,你会不会为我哭啊?”赵刀虏仅仅拥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火光忽闪着,越来越暖和。
“我会给你报仇,但我就是不会哭。”小呆眼说。
赵刀虏看着她身上被火蒸腾起来的一片片水汽,美丽的面孔,就是眼睛没什么生气,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得这样子。
“可我不想让你给我报仇。”他怔怔地说,“眼泪才是我最美的陪葬。”
美人泪,英雄铭。
小呆眼大皱眉头,终于不耐烦起来。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你这不是没死呢吗?真烦!”
“行!那就不说了,哎,你真是一点儿都不懂浪漫,怪不得他们私下里都叫你屠夫少女,屠夫啊!没感情的屠夫。”
小呆眼瞬间撅起嘴,瞪着眼,拔剑。
剑出鞘的声音很好听,可赵刀虏却变了脸色。
“你真的很想要眼泪吗?”小呆眼竟然笑意盈盈起来,眼睛成弯月,似乎有非凡神采绽放,美丽的面孔,透着丝丝的诱惑。
“不!不要了,你还是为我报仇好了!”赵刀虏惊呼,“我错了!”
小呆眼陡然收了笑,面若寒霜,剑也回到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