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天行这回可没和稀泥,径直想薛鳌走来。似有话说。
谁知薛鳌举手制止他的脚步,翻转着手中的果子道,“得了,不用过来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鱼龙卫威名赫赫,我怎敢不从。就当给我家诗儿活动活动筋骨好了。”
肥鸡会意,上前命人打开囚笼,将被子靠枕一应取回。
严天行有些意外,没想到薛鳌这么好说话。好像就是想挑拨杜开为乐似的。
这富家少爷的怪癖,其实也挺好懂。
这么一闹,歇脚的时辰也过了差不多,队伍即将起行。
薛鳌声音又起,“谁想吃果果的,去问那个胖子要,别客气。”
可这下官兵们谁也不敢应声,也无人去讨那令人为难的果子。
叮叮当当之声重又响起,这回越发衬得山野寂静,除了得胜却仍是散发着怒意的杜开等人,这个近百人的队伍实在是显得过于安静了些。安静得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
这般行了半里不到,薛鳌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既然没人想吃果,这等残羹冷炙,给我家诗儿,没问题吧?”
“严校尉?”
严天行感觉头又疼了,立马接口道,“那是自然。”
肥鸡小跑几步,将怀中果子悉数倒进囚车里。
看着肥鸡那拼命压抑笑容,不住抽动的嘴角,杜开牵着马缰的手瞬间暴起了青筋。
天边的日头白蒙蒙的,看着不大,却像团炽热的火球似的。让杜开直恨不得挥刀将它一招劈落。
“咚”。
“咚”。
“咚咚。”
果子在囚车里来回滚动,现在除了铁链子的叮当,又多了一种声音。
这个声音时不时的响起,却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杜开的耳膜。
杜开只觉得这一声声,就像扇在他脸上的耳刮子,一下又一下。
薛鳌竟然管这叫残羹冷炙……这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做法以往只有他鱼龙卫做得熟溜,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上面吃了亏。
别人用他自以为最擅长的手法来对付他,教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是以哪怕严天行的目光始终安抚着他,丁冠和马林也一路在旁宽慰,杜开仍然觉得自己像个快要涨破的皮球,一分一毫,一丝一瞬也忍不下去了。
漫长的山路上终究看到了一处平地。一个不大的驿站立于其间。
人困马乏的众人精神为之一震,纷纷牵马入栏,吆喝着上酒上菜。
今夜的肥鸡今夜尤其忙碌,殷勤穿梭于各桌之间。
杜开看得分明,白日那些对晏诗示好的几个官兵,同肥鸡碰杯后总是受宠若惊,喜不自胜。同桌人的目光尽皆眼热。
他岂不知肥鸡这在干什么。
“大胆!”
杜开突然拍桌而起,抓住与肥鸡碰杯人的手腕。
“杜大人!”那人面如土色。
“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公然行贿地方官员!肥鸡,我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肥鸡一脸茫然,“行贿官员?杜大人何出此言?”
“我分明看见……”杜开话到半途便哑了口。
“看见什么?”
“定然是你将贿银放入他身上。只要一搜便知。”
薛鳌今晚正破天荒同那通州统领共桌吃饭,那统领满心欢喜,却不敢露在面上。
此时听得杜开再次发难,还指控如此重罪,不免神色突变。
薛鳌懒懒开口,“肥鸡,你怎么又惹到杜大人了。”
肥鸡忙朝薛鳌躬身禀告,“主上,属下着实不解。不知杜大人何以冤枉小的。”
“冤枉,”杜开哼一声,“只要搜他的身,你是不是冤枉,不就立即清楚了?”
严天行当时背对着众人,并不知情。见杜开信誓旦旦,也放下碗筷,走到他身边。
“你看清楚了?”
杜开点点头,“绝不会错。他就是用这办法收买军心。其心可诛。”
严天行眼中厉光朝肥鸡脸上一扫,见他毫无惊慌之色,又看向薛鳌,依旧一副看戏模样。他心头有不详预感。
然又不知从何说起。便打个哈哈,“也好,既然双方各执一词,搜身检查便明了。也便免除误会嘛。”
他说着看向薛鳌。通州统领也看向薛鳌,肥鸡不用说,自然也看向薛鳌。这座驿站里的人,此时没有人不看着薛鳌的。
若非外面守卫身负警示之责,定然也是要看向薛鳌的。
只见薛鳌轻轻摊手,“不必看我,肥鸡说没有我自然相信我的人的。只要通州统领愿意搜身,薛某自然无异议。”
双方都同意了,通州统领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人,好巧不巧,就是今日被杜开踹了一脚那采果的士兵。局面如此,这身,是非搜不可的。
杜开大叫一声,“好!”
这便拉了人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