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我答应过的事岂会反悔,姑娘实在冤枉我了。”
“呵呵,别人也许不会,你……算了。信你也是我傻。”
肥鸡顿时认真道,“姑娘这话恕在下不敢苟同。岂不闻大奸似忠,大忠若奸乎?”
“这等小事,我要上报也是理所当然,又何必欺瞒姑娘,回头姑娘怨憎于我,我岂非因小失大。姑娘知我好财,那便知这种赔本买卖,我是断断不肯做的。”
晏诗半眯着眼听肥鸡在旁言语,似乎有几分道理。
“那他怎么知道的。看他这样,摆明了是故意要整我的吧。”
肥鸡这下便大大方方的笑了起来,却不直接回答。“姑娘可知我为何昨夜答应得如此爽快?”
“为何?”
“因为这事根本不用我报告,主上他已经知道了。”
“……”
晏诗虽然明知自己并未用上内力,昨夜也不过是试探而已,可对于双方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事实,仍然感到有些挫败。
“我以为我动作挺轻。”
“姑娘忘了,我们还赏了好一会星月呢。”
一提到这晏诗就忍不住扶额,“我们声音都那么小。”
“若是有人在窗外言谈还不警醒,主上只怕早就活不到现在了。”肥鸡幽幽的说道。
晏诗心弦一动,感觉肥鸡这话,已有些超出平日说话的界限。想来肥鸡对薛鳌,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也更加确定一个事实——若连侯府世子都活得如此胆战心惊,步步为营,可见薛家是何等的龙潭虎穴,吃人魔窟。
“主上。”
晏诗听见薛鳌轮椅渐渐靠近的响声。身旁肥鸡转头行礼。
薛鳌一声不吭,闪身上了马车。紧接着,车轮马蹄便都响了起来。
“姑娘,上路了。”
呸,这什么话。晏诗心里腹诽着,沉重的双腿还是抬了起来。
一步还没落下地,就听得左前方马车里薛鳌说话“走这么慢,几时才到得了京城。”
“趁着今天天气好,都行快着些。”
刚说罢,驾车的阿雀马鞭一甩,马车便快了一倍有余。
其余随从自然纷纷打马跟上。
前头的严天行杜开等鱼龙卫,谁还不明白薛鳌目的,也乐得看戏,只让囚车加快前行。甚至比薛鳌马车速度更快。
晏诗看不见杜开幸灾乐祸的表情,可也不用看,就已明白薛鳌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在为昨夜之事惩罚她。
“哼,”晏诗索性驻了足,心道我就不走,你能怎样。
肥鸡劝了数声,她当听不到。
薛鳌下一句话轻飘飘的从前头砸到她脚背上“要是跟不上就拿绳子绑了,拖着走。”
晏诗怒火如炽,一把掀开帷帽,刚想出口的话,被打马前来,手握麻绳的薛家护卫给塞了回去。
“算你狠,”晏诗瞪着那人,赶忙追上马车,小跑着跟在马车旁边。
于是雍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这支威风凛凛的队伍中,便多了一个双脚行路之人,一路小跑,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时不时还用手擦汗。看那待遇,主子不像主子;看那衣着,仆从不像仆从。
薛鳌掀开帘子,用着茶,欣赏她的狼狈姿态。
“你不是挺喜欢跑的嘛,怎么没见你笑。”
晏诗本想回敬几句,可一张口,却只顾得上喘气。
几乎一夜没睡的她,此时头沉,脚更沉。
“就当练功了,早一天打败你,打垮你们薛家,到时候也牵你在京城遛,不,一路遛回雍州!”晏诗心中这般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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