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轻声道“那我们如何自处?”
老人撇了撇嘴,看自家儿子的眼神,如同看那榆木疙瘩一般。
“你打你的仗,我养我的老,就这样。”
……
今年气候确实异于往年,按理说往年的五月五,北地才开始热而已,今年却是酷热,以至于街上卖那绿豆糖水用以解暑的摊贩,茫茫多。
夜里的长安城,也愈加热闹了。
有个摆摊儿的老者,时而在宫城外头,时而在城西,十几年了就没变过,今儿个却鬼使神差的摆去城南,离那枯陀寺不远。
一如既往,还是卖那羊羹与烤串儿。
此刻已经是丑末,街上行人零零散散,唯独那香喷喷的烤肉味儿,满街四溢。
有个像是远来的年轻人,一身白衣,披着头发,模样倒是极其潇洒。
年轻人笑着说道“老伯,这么晚还收摊儿?给我烤俩腰子吧?”
老人笑着点头,一边儿烤着,一边说道“家里几口子人等着我养,快二十年了,一直白天睡觉,夜里摆摊儿,都习惯了。”
年轻人笑道“老伯是这京兆府人?”
老人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我生在南边儿江水之畔,十几岁才北上到的长安城。最早是学着刻闲章,可养活不住一家人。这不,后来学了这门手艺,一干就是一辈子。挣不着什么大钱,却也还算活的下去。”
不多一会儿两对腰子便端了上来,老者倚在火炉边儿上伸手烤火,白衣年轻人狼吞虎咽,没吃过肉似的。
擦了擦嘴,年轻人笑问道“离着赵炀你们近,为何不出手?离着那刘清也近,又为何不出手?”
老人慢悠悠转头过来,神色颇为惊奇,只不过瞬间便恢复,大笑起来,轻声道“两次都被个惹不起的赶来,出手就是死啊。”
年轻人笑道“还怕死?”
老者笑道“你不怕?”
年轻人摇了摇头,站起身子,活动了一番手脚,淡然道“我怕个屁。”
……
清漓山中,那座寸锦峰,寅初时候,紫珠已经在那灵泉边上,小心翼翼照看着刚刚培育出的几株仙药。
按少女所想,下一种给山主哥哥挣钱的酒水,要以数种药材一起做成,要很能挣钱才是。
钟灵儿小心翼翼的走来,生怕踩到紫珠好不容易培育的仙药。
少女仰头笑道“灵儿姐姐,怎么不多睡会儿?”
自打来了清漓山,钟灵儿一天比一天开朗,此刻听见紫珠这话,瞪眼道“你是寸锦峰管事儿的,你都起来干活儿了,我可没脸皮偷懒。”
紫珠笑嘻嘻说道“那行,反正赶在山主回乡前,我怎么都得研制出一种新酒水才行的。”
说话间,钟灵儿猛地一怔,顷刻间便双目无神,死死盯着紫珠。
少女疑惑抬头,“灵儿姐姐?你怎么啦?”
有个腰悬锁链的高大男子凭空出现,一把按住钟灵儿脑袋,随手一挥便抽出来一股子黑气,然后捏在手中。
钟灵儿双目瞬间恢复正常。
紫珠满脸疑惑,皱眉道“你是谁?灵儿姐姐怎么啦?”
高大中年人笑着说道“我叫温讳,是你家山主的朋友。钟灵儿没事,只是有些旧疾,我是你家山主托付过来给她治病的?”
钟灵儿有些神情恍惚,转头问道“我……”
话未出口,温讳伸手拍了拍其脑袋,笑道“无事,不必多想。”
只是猛地转头往扶舟县方向,无奈一笑。
“真有你们的,环环相扣是么?当徐真人是摆设?”
扶舟县的刘家宅子,凭空出现一人,手持大斧子,嘴里还唱着颇含道韵的山歌。
那汉子双手持斧,抡起斧子朝着槐树砍去,嘴里还笑着说道“人间哪儿有闲人?反正我不闲的。”
本就不是人,算什么闲人?砍树数万年,半点儿不闲。
只不过斧子落下,却被一道喷涌而出的泉水阻拦,直接将那大斧子震的脱手。
一道矮小白骨凭空出现,骷髅头嘴巴开合。
“余孽还真多。”
樵夫心惊胆战,心念一动就要逃离,可怎么样都与天上那轮月牙儿联系不上。
白骨真人化作一位少年,那道泉水之中,走出个不知多少万年前就化成泉水的女子。
少年祖师微微抬手,樵夫只觉得自个儿全身骨头都碎了一遍,猛地摊在原地。
这位徐真人淡然道“愿意做樵夫,就好好砍你的玉桂,伤我徒弟做什么?”
樵夫艰难出声,苦笑道“本以为在算计人,结果却给人算计了。”
……
整个枯陀寺猛地一阵颤抖,一股子泼天拳意散发,直冲云霄,好似将天幕戳了个大窟窿。
漓潇回头看了一眼,乔坤笑着说“去吧,估计刘清是来不及见爹娘了,倒是你可以见见公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