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路旁野草,刘清笑着说道“你的问题,我不说答案,等你慢慢长大,自己去找寻。我也要问你几个问题。”
“头顶是天,脚下是地,我们不就是顶天立地?在师傅看来,这话说的极对,人间客,每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存在。至于好些人说什么天道不公,师傅要告诉你,所为天道,不是什么人,更不是神,而是冥冥之中,一种无形的审判。那些个真正的神,从来不会觉得人是蝼蚁,天道也不会偏向于谁。”
溪盉有些听不懂,满脑子疑惑。
刘清按住小丫头脑袋,笑着开口“师傅也是才知道,最早的神灵,与人同根同源。他们高悬天外,如同一盏盏明灯照亮人间山河,看待这人世间时,极其温柔。而天道,从来不偏向于谁,只是冥冥之中,看着天上地下,人生百态。”
小丫头摇了摇头,还是不懂。
刘清便抬头看着天幕,轻声开口“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只不过这天,说的是真正的天,而不是某个人,某些人。
远处有个发须皆白的读书人,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好一个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说的好。”
漓潇瞬身而来,瞪眼道“干嘛呢?师傅带着徒弟在雨里撒欢儿?咋不打滚儿呢?”
溪盉嘿嘿一笑,狂奔过去,踩的水花四溅,弄了漓潇一声。
漓潇一把抓住溪盉,伸手去挠小丫头腋窝,挠的小丫头咯咯笑个不停。
“师娘,师娘……饶命啊!”
“师傅,快救我,你的开山大弟子要痒死了。”
远处天幕,龙丘桃溪站在颜夫子身旁,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才像一家三口嘛!
颜夫子笑着说道“龙丘姑娘之大气,老夫是领教了。”
龙丘桃溪苦笑道“颜夫子怎么还打趣人呢?这可跌了圣人的份儿呢。”
颜夫子摇头道“只是觉得,自个儿忽然就老了。”
圣人,也不是生来就是圣人。
圣人,也曾经喜欢过某个女子,幻想着有一把剑,仗剑天涯。
颜夫子又呢喃一句“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
四月长安,午时前后也是酷热无比,不过早晚却还是有些阴凉。
已经过了丑时,这位大秦皇帝还在批阅奏章。
门口的老太监叹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去,轻声道“明儿还得早朝,歇会儿吧?”
皇帝四十来岁的模样,抬头看了看老太监,眼睛有些干涩,用手背揉了揉,然后笑着说道“你这老东西还不是陪了我一宿,我还是坐着的,你却是站着,你先去歇会儿吧。”
老太监低着头,轻声道“那白老将军,见不见呐?七十多岁高龄,还在外边儿站着,出了什么事儿,咱也不好交代。”
皇帝猛地皱眉,沉声道“不是叫他走了吗?”
老太监叹气道“皇上又不是不晓得老将军的执拗脾气,没见着您,他能走吗?”
皇帝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宣吧。”
不多一会儿,一个白发老者,弓着身子缓缓走进来。
白老将军本就弓着地上腰,又弯了几分。
“老臣见过陛下,万岁万万岁。”
皇帝挥了挥手,老太监走去将其搀扶起来。
“老将军,咋个腰都弓着了?要保重身体啊。”
白老将军笑道“高公公,咱俩都这个岁数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皇帝气笑道“那你这老家伙,还要说万岁?我又不是那活了千八百年还头不白齿不掉的仙人。”
白老将军笑道“皇上应该自称为朕。”
皇帝丢下奏折,站起身子,瞪眼道“朕个球,你个老怂一天天的就晓得烦我,有说这个的,不如带我出去吃碗羊羹。”
皇帝连这长安方言都出来了。
然后君臣二人与那位高公公,真还就跑去外头吃羊羹去了。
自打人世间有人自称为天子之时,就有了这羊羹,说起来从前还是上供天子的美食。
如今的天子,有几个能瞧上这一碗小小的羊羹。
长安城不设宵禁,无论哪朝坐落,皆是一样。
诗中所说的长安城里夜未央,可不是随口胡咧的。
就在宫城外头不远,便寻到一处烤着肉串儿,卖羊羹的路边摊。
皇帝笑着挥手,“三碗羊羹,烤两对儿腰子。”
说着看向高公公,没忍住便笑起来了。
“你还是吃肉串儿吧,吃腰子浪费。”
高公公叹着气要了二十个烤羊肉串,轻声道“您二位爷,就作贱咋家吧。”
不多时便端了上来,白老将军刚要开口,便被皇帝打断,“今日就是与白叔出来吃顿饭,不谈别的。”
白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瞪眼道“赵炀,有气就撒,有火就出,憋着作甚?不怕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