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濡摇了摇头,笑道“晓得晓得,快去准备吧。另外再来两碗花面,一碟儿土豆丝儿。”
年轻伙计说了句得嘞,救跑去后厨了。
杜亭声询问道“先生,曾经来过这个客栈?”
苏濡笑了笑,随口道“来的时候有些早,这伙计才干了七年,自然没见过我,估计他要是干个七十年,就认得我了。”
杜亭声眼神古怪,憨笑一声,扭扭捏捏问道“先生?你到底多大岁数?神仙岁数都很大,且能驻颜,你是不是也已经活了几千年了?”
苏濡瞪眼道“你家先生有那么老,我还年轻呢,别把我说老了。”
不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花面便端了上来,土豆丝与酒也来了。
年轻伙计说灰菜得泡一会儿,两位先吃着,待会儿就上来。
还没吃几口,有个发须皆白,但精神抖擞的老者缓缓走来。
苏濡并未起身,杜亭声却赶忙起身,对着那位老者作揖。
老人笑着走来,拱手抱拳,恭恭敬敬喊了句苏先生。
远处年轻伙计面色古怪,心说怎么一个老头儿,对个中年人如此恭敬?还叫苏先生?
结果接下来的对话,更让这小伙计嘴角抽搐不停。
只见那读书人转头说了句再来一碗花面,重新看向老者时,语重心长,叹气道“小白啊!一晃多年不见,咋个长得这么老了?”
杜亭声不敢落座,便在一旁倒酒。
白老将军缓缓落座,苦笑道“也差不多一甲子没见了,我老成这样是没法子的事情,可苏先生却与当年没有半点儿变化啊!”
苏濡摆了摆手,笑道“老了老了,瞧着不老,可年龄还是比你大的。”
读书人漫不经心道“说吧,所为何事?”
白老将军苦笑一声,叹气道“苏先生来长安,所为何事?”
读书人淡然道“大弟子光顾着学拳学剑,不好好做学问,我这好不容易收了个二弟子,打算让他考个状元回去。”
说着瞪眼过去,“小白,别给我学生穿小鞋啊!他的状元郎,得堂堂正正考出来,要是给你们硬塞进来,我可就不高兴了。”
一旁的杜亭声面色愈加古怪,怎么先生口中的穿小鞋,像是这位白先生会帮着自个儿作弊似的?
白老将军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天下渡新任的那人,也是苏先生的弟子?”
这话一出,苏濡满脸笑意,摆手道“唉!别提了,大弟子没出息,修道资质与武道资质都差的不行,二十一的人了,才是个武道归元,炼气士的凝神境界。唉,丢人啊,不说了不说了。”
说是丢人,你倒是别笑啊!
二十一岁,已经是归元武夫,凝神修士了,还要怎样?非得一步踏入武道九境之上,或是那十二境之上的传说三境吗?
白老将军苦笑道“苏先生,秦国无意跟清漓山有什么争执,我们也不会由着蒲黄山之流坐大的,能不能转告刘清,让他收一收性子,待过些年头儿,他哪怕把蒲黄山连根拔起,秦国也不会说个不字。”
苏濡放下筷子,耷拉着眼皮,问道“是那皇帝让你当说客?还是张戬让你来的?”
有个同是青衫的中年人,缓缓走来,满脸苦笑,作揖道“苏先生,人间为重啊!”
不知为何,苏濡一肚子气。可他也知道,气归气,就是不能朝着这些人出气。
谁让那傻小子拳头大,剑气长呢?
谁让那傻小子偏偏是我的弟子?
……
龙丘桃溪与柴黄,领着溪盉与槐冬,启程望东去,打算去那观水书院。
溪盉想见师傅师娘,可一想到要去书院,脑袋就大了。
临走前,清漓山北麓已经梨花盛开,南麓的茶花也开了,半边儿山上白茫茫,半边儿山上粉嘟嘟的。
可惜了,师傅师娘又不在,都看不见自家山头儿的花开嘞。
寸锦峰那边儿,多了两个人,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了。
钟灵儿早先在那成王府,就是在炼丹炉边儿上打下手,如今在紫珠身边做事,可谓是得心应手,而且再也没有先前那种言语苛责了。
紫珠一口一个灵儿姐姐,全然没把钟灵儿当做什么下属,就连研制药方时,只要钟灵儿想看,紫珠是半点儿不会藏拙的。
钟繇就有些闲了,本想着能帮忙干点儿什么,可紫珠跟钟灵儿都嫌弃他笨手笨脚的,一天就只能拎着水桶,一趟趟从井里打水,提去给田里的仙苗浇水。
这天乔恒走上了寸锦峰,抛给钟繇一壶酒,老人在寸锦峰走了一会儿。
乔恒笑着问道“我们这山头儿,与旁的不一样吧?别家山头儿再如何,也得你帮着做些什么才给你供奉钱,咱家山头儿可不一样。”
钟繇也笑着说“山主是个热心肠,所以清漓山有一山的热心肠。”
乔恒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反倒是问道“我已经破境神桥,愿意当我徒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