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芽儿学着板起脸,“杨婆婆怎么能这么说话,少爷还在远游路上,最多两三年就会回乡,他可在信里说了,让我们转告您,养好身体,到时他与槐冬还要再吃杨婆婆做的好菜呢。”
几年前,有个年轻人说帮着她的儿子儿媳报仇了,杨婆婆深信不疑。那个青衫背剑的少年人,与个穿着黑衣的小丫头,不知道如今长高没有。
杨婆婆高兴极了,笑道“好!那我好好活着,等他们回来。”
其实当年斩了那只厉鬼,杨婆婆就已经知道,刘清肯定不是一般人。去年年末,朝廷的人来动工,那位乔师傅把自己房子连根拔起挪到一旁。那时老婆婆更知道了,刘公子不是常人。
没过多久,便有两个长得极好看的姑娘来看她,说是刘清已经买下方圆三百里,老婆婆可以放心住下。
也就是这时候,这个自打儿子儿媳死后,就一直心存死志的老婆婆,有了一点儿想再活几年的心思。
雾江边上,黄椿与那些个匠人侃大山,都是扶舟县人,说着家乡方言,极易熟络。
那些个匠人无非就是言语打趣,说你黄椿十六岁参军,军中五年,回乡后守城门三年,又开了三年酒铺,如今都快三十的人了,终于混出点儿人样,可怎么还不讨个媳妇儿?
黄椿则是憋着大嘴,故作高深,与这些匠人说道,好的都在后边儿,我急个屁,等你们这些狗怂都抱孙子了,老子娶个十七八的小姑娘,羡慕不死你们。
当即便有匠人打趣,说你黄椿,到时候还能站起来么?别如愿娶了个十七八的女娃子,自己却蔫儿黄瓜似的,难保头顶一片绿油油哇!
玩笑归玩笑,可这些匠人做事儿决不马虎,一天时间,便将北侧房舍大致放好了线。
如今就一个麻烦事,三百丈宽的雾江,到底是修桥还是修渡?
其实黄椿也有些小小忧愁,说是想要个十七八的女孩,可其实他在想,真那样,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么?又不是什么地主老财,更做不了神仙。
乔恒四人行走于山中,这个有时候也不太正经的家伙,冷不丁开口道“是不是有个住在城南,姓高的小丫头,天天跑去酒铺,二话不说就帮着收拾东西,实则偷偷瞄着黄椿?”
几人隔几天就会去一趟酒仙庐,自然也发现了这事儿。
陈岩笑嘻嘻道“黄椿老哥还真是好大魅力,咋就没人上赶着寻我呢?”
栾溪嗤笑道“你还有脸喊人家黄椿老哥?也不看看自个儿多大岁数了。”
在场四人,乔恒年近百岁,栾溪已经四十了,陈岩将近四十,朝云最小,三十岁而已。
还有个嘴没把门的姑娘,若是活着,其实才二十九岁。
向来言语极少的朝云,冷不丁开口“黄椿是不是有些故意躲着那个姑娘?”
乔恒笑着说“怎么能不躲?人家周家也是成州大姓,虽说没搬到州城去,可生意遍布一州。就这么一家富户的掌上明珠,黄老弟怎能不躲?”
为何要躲,大家都清楚。无非是觉得自个儿年纪太大,怕耽误人家小姑娘。
栾溪笑道“等刘清回来吧,也不知道那家伙寻到漓姑娘没有。当年那两人,其实在我们旁人眼里看来,从来不是落花流水。”
一个能提剑从一座山头的山脚砍到半山腰,就为给某人出气。一个昏迷那么久,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漓姑娘在哪儿?”,知道她提剑北去便全然不顾阻拦,亦向北行。
栾溪希望,刘清与漓潇能有个好结果。
这样的话,以后与人闲聊,也能说上一句,我有个朋友,喜欢一个姑娘,所以他硬是走了三年,过千万里去寻那个姑娘。
走到一处山脚,见那山峰如同玉女仰卧,山巅有些雪花,西风残阳,好不迷人。
乔恒笑道“无论如何,这座山我一定要让gz取名寸锦峰。”
两位女子不约而同,心中直呼老色胚。
……
那处大泽南侧,离着白岩城约莫百里,是一座白雪覆盖的巨大山峰。漓潇指着那座山,说自个儿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某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说终于知道潇潇为什么这么白了。
漓潇疑惑问道,这跟白有什么关系?
谁知那家伙一副正经神色,“冻的”二字,脱口而出。
漓潇转过头,眯眼看去,笑盈盈道“刘清,你再敢这么油腔滑调,我就不理你了。”
这话可比把刘清打一顿什么的更具震慑,某人赶忙住嘴,只是讪笑。
往前不远,猛地一阵涟漪,二人齐身穿过,别有洞天。
刘清咋舌,这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啊!
只在山脚,便看到一条如同玉带似的飞瀑倾泻而下,虽说也有雪色,可与外界那等冰天雪地判若两界。
漓潇斜眼瞥去,没好气的“好歹都是归元境界的武道宗师了,一点儿见识都没有。”
刘清挠了挠头,跟着继续爬山。
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