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看着诸人收拾东西到正午,王熙凤王熙鸾自回屋子用午饭。三个月的功夫,足够王家老宅的人知道鸾姑娘也是极厉害的人物,半点儿不输于凤姑娘,这厨上的人侍候两位姑娘的饭食,哪儿敢不精心?都使出浑身本事伺候。因此桌上六道菜,每道都是色香味俱全。
王子胜郑氏已走三个月,王熙凤心中诸多复杂情感渐渐淡去。本还要王熙鸾看着吃饭,现已能吃饭时不分神想父母的事,专心用饭了。
看王熙凤吃得香,王熙鸾心中大感安慰。哪知饭才用到一半儿,紫烟竟忽然进来要回事儿。
王熙凤放下碗筷命回,王熙鸾见了,略带不快道“什么大事儿,值当用饭的时候来说?”
紫烟挨了一句,面上喜气半分没下去,喜盈盈笑道“姑娘,瑚大爷到了!”
“瑚大哥哥到了?”王熙凤眼神戏谑看了王熙鸾一眼,笑问紫烟,“那二姑姑没说把鸾妹妹接过去住段日子?派人来了没有?”
紫烟笑道“凤姑娘只猜对了一半儿!确实来了人要接姑娘去薛家,但可不是薛家派人来了,是瑚大爷亲自来的!现下三爷安排了屋子请瑚大爷去梳洗更衣,等会儿和三爷用完了饭,瑚大爷就来找姑娘!”
屋内人都看向王熙鸾,王熙鸾不禁嗔道“这么急着作甚!在二姑姑家里也不知全了礼没有!”
王熙凤笑推她道“你可别装了,我看你眼睛里笑都要溢出来了。”
紫烟笑回道“听说瑚大爷跟着珠大爷琏二爷见过薛家老爷太太,说了几句话,薛家本要让三位爷回屋子梳洗用饭,谁知瑚大爷说要来接姑娘。薛家老爷太太也怔了好一会儿呢。”
满屋人含笑看得王熙鸾红了脸。王熙鸾端起碗吃饭,摇头叹道“真真胡闹!”
王熙凤却问“不是说这回只有珠大哥瑚大哥来乡试,琏二哥哥怎么也来了?琏二哥哥今年应不到考秀才的地步罢?”
紫烟道“这我就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了。”随即她又笑道“凤姑娘可以请我们姑娘问问瑚大爷呀!”
王熙凤微笑道“罢了罢了,鸾妹妹好容易见瑚大哥一次,多少体己话要说,帮我问这些没用的作甚?”
再说贾瑚是胡闹,王熙鸾心里也甜得似蜜。又是将近一年没见,后半顿饭王熙鸾都没注意自己吃的什么,脑子里光想着贾瑚。这回便是王熙凤见王熙鸾只吃饭不吃菜,无奈往她碗里夹菜。
胡乱吃完了饭,王熙凤推着王熙鸾给她换衣服梳妆。虽然是在孝中,王熙凤和丫头们也精心给王熙鸾挑了一身衣裳,春兰的小袄白绫儿裙子,臂上挽着烟蓝的披帛,单螺髻上戴一支白玉凤钗,远远看过去似雾又似云烟。
打扮完王熙鸾,王熙凤端详一会儿,拍手笑道“怪不得人总说,‘若要俏一身孝’……”她面上笑略淡,随即又恢复如常,“瑚大哥应还从未见过你这么打扮罢?一定叫他眼前一亮!”
正好这时前头也报三爷和瑚大爷用完了饭,已在三间厅内等着了。王熙凤便拽着王熙鸾出门,身后簇拥得一堆丫头婆子来到三间厅。和贾瑚各自见礼毕,王熙凤便把王仁拽出了屋门,道“哥哥睡觉去罢。”
王仁指着屋内悄声问“就放着瑚大哥和鸾妹妹独个在里头?”
“什么叫独个在里头,你会不会说话!”王熙凤拍王仁的手,“那屋里不是一堆丫头?”
话音才落,屋内鱼贯出来好几个丫头立在外面。
王仁王熙凤愣神一会儿,王熙凤道“罢了罢了,哥哥若不放心,就在这边廊下等着。我可要回去睡了。”
说完,王熙凤果真转身带人走了。王仁立在外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半日,终究还是没敢回去,就在廊下等着贾瑚出来。
而屋内,看王熙凤把王仁扯走,白鹭自觉把除她之外的丫头都遣出屋门,她独个守在堂屋坐着。
贾瑚发笑“你这些丫头也都历练出来了。”
一年没见,贾瑚比去年秋日见时又长高了些,面上轮廓更显,看上去更加俊逸,一笑起来真是出尘非凡。
王熙鸾一肚子的埋怨,看见贾瑚这张脸,忽然半点儿也没了。
她无奈问“薛家毕竟是亲戚家里,你怎么也不注意些,急着要来接我?”
贾瑚道“就算接你到薛家,咱们也是男女有别,我想见你一面单独说话不知多难。不如我今日亲自来接你,王家只有王仁王熙凤两个,能拦得住我见你?”
他起身来至王熙鸾身边,坐在她椅子扶手上,偏头笑问“你就不想见我?”
“怎么不想。”王熙鸾默默把手放在扶手上,被贾瑚一把攥在手心。
封建时代,男女大防极严,就算贾瑚王熙鸾两人已经定亲,见面也极其不易。每次见面,两人都觉万语千言存在心头难以言说,常常只说得几句最紧要的,余下不过两相对望而已。
看了贾瑚半刻钟,王熙鸾忽然笑了一声,跟着便笑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