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小龙明白了
既然金陵布告栏贴了,若是那个茶馆的小伙计是个普通人,一定会对他这个江湖人士打扮的少年多起几分戒心的。可是当时没有。当时那个小伙计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唠嗑,闲聊,然后打瞌睡。
很是一个十足十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客栈被派来苦差事的小伙计。
结果最后那个懒散模样的小伙计,逃命起来,腿脚快的像练了绝世轻功。
可能真的有绝世轻功也说不定。
容小龙忍不住说“这方卿和的眼线,未免也太多了吧?”
薛长老的丐帮他没放过也就算了,客栈茶馆也非要抓在手里?
这就有点不识好人心了。
小杨先生说“若不是如此,你当初能安然无恙从淮南城走出来?”
容小龙“”
确实是这样没错。
小杨先生还说“若不是如此,你能安然无恙逃出去安逸侯府?早成了花肥了”
容小龙“”
什么意思?安逸侯府花园里面的花长得那么好,难道是因为花肥吗?
小杨先生最后说“若不是如此,方大人手眼通天,你能轻轻松松从通缉榜上下来?”
容小龙“???”
容小龙“什么意思?通缉榜上下来?”
小伙计噗呲一笑“早下来了否则你能轻轻松松一路走过来金陵城啊?”
容小龙“”
他生气了。
生气就是一种情绪,也不是所有的情绪都能够寻找到突破口,或者找到源头或者施加方的。但是这也并不妨碍生气这个情绪的发生。总而言之。容小龙很生气。
他生气的方式并没有别的表达方式。
就只是板着脸而已。
然后沉默发呆。大概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那样。
就在他发呆的额那会儿的恍惚中,那些鬼就商量好了部分。
其中那个秀才模样的鬼是最看得开的。他就想走,不想在留恋人世,也不像再当个孤魂野鬼。
秀才说“留恋,眷恋,依依不舍这种情绪,是人该有的。我如今就是一缕魂魄。真正不食人间烟火,比出家人还要出家人,还要身处红尘更加远离红尘。像我这样的,就应该相信缘分。”
秀才的一番说法打动了当时不少犹豫的同鬼。
秀才还说“凡人俗世有一句话,叫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店。既然如此,那我必然必然的要抓住这一日的缘分。”
容小龙看了鬼中坐在最后一排的秀才,提高声音来了一句“珍惜遇到我吗?”
秀才也高声笑“珍惜你愿意超度我的机会!”
这话出来,一人众鬼都笑了起来。
那花匠笑意还挂在脸上,然后问他“那容小少侠我有一句要问的。”
容小龙脸上这个时候也有笑意,便说“你讲。”
花匠问说“要如何超度呢?会有损你吗?”
花匠有些不忍“我听故事,超度,虽然是一件累积功德的事情,可是又不是超度一次等于啃一口人参。有的师,接蛊咒的时候很辛苦。损气血那种。”
“气血这事,回头吃点红枣喝点小米粥不就好了?整天把气血气血的挂在嘴上,好像人没气血就活不成不见得。”
容小龙的言语听着挺顺口,也不算含糊,可是你要是说他正面应对了吧,其实也没有,可是你要是说他故意避开了问题,却也没有。
就明明觉得古怪,可是却偏还是说不出话的那种噎着。
于是大家都噎着。
又静下来。
容小龙站起来,拍拍身上略微沾染的灰尘,扯了扯身上因为久坐而弄的有些褶皱的衣服。拍拍手,问“谁先来?”
这语气,这气势,很像街头单挑欺压平民的小混混的路见不平的少侠,一身轻松,拦在街口,面上挂着笑意,看向那些故作凶相的,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们,问“谁先来。”
那当然是秀才。
容小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叠空白的纸张,大概是塞的时间太久,纸张还有些体温的暖。容小龙在小杨先生一副‘原来你早有准备’的眼神里淡定自若的开口“我要你的名字。”
秀才恭恭敬敬,他并没有看到小杨先生的眼神“衣隐。”
秀才解释“衣服的衣,隐藏的隐。”
容小龙低头从荷包中掏出一根绣花针,低头对准手指扎了下去,当然是疼的,但是一瞬间的疼,抵不过一开始扎下去的时候的心里建设“你这名字倒是挺有趣嘶——”
容小龙疼得很是真情实感。
连带着身后的小伙计也跟着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小杨先生的声音凉凉的在身后响起“反正都已经开始放血了不如直接报上名字得了——想要转世寻轮回的。就直接告诉小少侠名字吧。”
秀才叫衣隐。
花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