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可以放下张万豪的肉身,然后盖上浮土,压实了,再用石块修饰边角,围了一圈,再插死上鲜花,因为没有木板,无法立碑,便在一旁的树上,用匕首刻上几个大字“业火寺方丈之墓”。
大功告成后,看清高高隆起的坟茔,柳长歌留下了一串凉泪,双膝跪地,响响的磕了几个头,心里默默念着:“张大师,你安心去吧。这个仇,我柳长歌发誓,除非我死了,不然一定给你报。”
雷宇自有更多的话要对老友,当着小辈的面,不好啰唆,便把腰中的酒葫芦解下,放在坟上,嗟叹道:“老朋友,酒是没有了,可是这酒具跟了我不少年,你也记得吧?咱们俩一块闯江湖的时候,我就带着了,是我身上最珍惜的宝贝,现在送给你了。至于酒,等咱们出去了,我给你倒进河里,让你喝个痛快,你不必再跟我争了···”说着,说着,眼泪又在这个江湖男子的眼中打转。他一笑道:“他妈的,净让小辈看咱们的笑话、多大的人了,还不能把死看透彻吗?得啦,不说啦,得走啦!说起给你报仇,等着吧,就这几年的事。”说完了,把地上跪着的柳长歌拉起来。
郭媛媛问道:“雷大哥,咱们连凶手不知道,如何给大和尚报仇呢?”
雷宇道:“武林中得人虽多,用萃毒长针的倒是屈指可数,而且武功在张和尚之上,能抵住他五十八颗铁弹子的更是凤毛麟角,待我一一拜访就行了。”
原来在检查张万豪伤口的时候,雷宇就看出那三个创口,又圆又小,极细极轻,导致伤口根本没流血,不属于刀剑伤,定是长针一类的,没有伤到要害,乃是毒火攻心了,所以死的那么快。
他猜测,张万豪拼着命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他凶手是谁,当时他准时知道自己不能活了,所以顾不上跑的时候会导致毒素运行加快,以至于无可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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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张万豪是循着冰冻痕迹走的,大家又全都怀疑痕迹是之前在沼泽里看见的那个黑影造成的,所以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了。
那人危险,雷宇不去触霉头。
他若是不冷静的一个人,岂不真的带着柳长歌去了?
连张万豪都死于对方手中,三个人又如何斗得过呢,不是自寻死路么?
雷宇想到这个坎,不得不舍近求远,从反方向走。
在江湖里打拼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认怂,他觉得很难堪,加上张万豪新死,他整个人是怅然若失,闷闷不乐的状态。
一路无话。
整个树林中仿佛只听三个人嚓嚓的脚步声。
真应了雷宇在沼泽地向柳长歌说的那句话“走不走还不一定呢。”
黯然走出了五六里路,不知不觉来到了树林深处,天黑如盖上一层罩子,皎月当空,繁星眨眼。
枭声相随,发出凄厉的声音,仿佛诉说着人的心事。
森林中黑黢黢的,月光被亭亭如盖的树木遮蔽着,莫说伸手不见五指,倒也不差几分,就差在还有些光线,透光层层虬枝,形成了斑驳,却不足以看清脚下的路,实在是崎岖难行。
郭媛媛步子迈的小,好几次绊在树根上,柳长歌拉着她,只看雷宇在前面带路,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行到一块树木稀疏的地方,月光是有了,将树影照得格外.阴森,好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魔,倒垂下来的藤蔓,像是要把人抓住了,撕碎了一样,郭媛媛终是胆小,不敢细看,悄悄地对柳长歌说:“师弟,咱们是往东走,还是往北走呢,我好像分辨不清了。”
夜路本就难行,更不要说走树林了。
柳长歌只管跟着雷宇,往哪走,全然不知,他早有嘀咕,便停下来,轻声叫道:“雷大哥。”
树林中阒然幽静,郭媛媛的话,雷宇早就听到了,所以干脆回答柳长歌说:“柳公子,咱们正往北走,只是有点南辕北辙的意思,是为了安全着想,无奈之举,担待着吧,等咱们走出这片树林,大致就能找到下山的路径了。”
柳长歌“哦”了一声,心想:“何时能走出去呢?”不等柳长歌开口,忽见雷宇掉头走了回去,打了一声噤声。
嘘···
接着,雷宇带着柳长歌等人快速地闪到一边的阴影中,藏于一棵树后。
柳长歌心头一凛,感知不妙,只看雷宇探出头去,向月光下张望,双眉紧锁,片刻后,便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轻快且窸窣,好像小动物在奔跑。
柳长歌瞪大双眼,心提到了嗓子眼,便想:“什么东西,是狼还是兔子,难道是杀害了张大师的凶手么?”
郭媛媛紧紧拉着柳长歌的手臂,好奇又害怕。
俄顷,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并伴随有谈话声。
“大哥,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会,我听见有人说话,正是那个车夫的嗓音,他是个武林好手,应该已经听到咱们的动静了。”
“他妈的,躲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