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旁若无人地说着,各自催动法力,周身血光流转,在血雾中格外刺目。
阿蘅冷笑一声,非但不惧,反而挺了挺胸脯,向他们飞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冷狂生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脚步不停,沿着长街向前走去。
那三人对视一眼,脸色同时一沉。
“找死!”
为首那人狞笑一声,双手一扬,两道血光自袖中激射而出,化作两条丈许长的血蟒,张着獠牙朝冷狂生后心噬去!
冷狂生头也未回。
只随手一挥。
嗤——
一道银色剑气自指尖掠出,细如发丝,淡如月华。
却快得匪夷所思。
三名血袍修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下一刻,三颗头颅齐刷刷飞起,脖颈断口平整如镜,血雾喷涌三尺。
三具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银色剑气余势未衰,掠过百丈长街,将街角一盏琉璃宫灯劈成两半。
灯盏坠地,火光熄灭,却无人在意。
阿蘅见状,抿嘴一笑,小声嘟囔道:“还说不管……”
“少给我惹事。”冷狂生淡淡说了一句,脚步未停。
阿蘅吐了吐舌头,抱着黄皮貂小跑跟上。
身后,那青衣女修怔怔望着两道背影消失在血雾深处,许久才回过神来。她颤抖着起身,朝那个方向深深一拜,随即踉跄着遁入夜色。
长街愈深,尸骸愈密。
两旁楼阁倾颓,火光照得血雾明灭不定。
两人并肩而行,淡银色的剑气悄然弥漫,如月华流淌,环绕在两人周围。
四周席卷而来的法力余波、横飞的血肉碎片、乃至弥漫空中的污浊秽气,但凡触及剑环三丈之内,便被无声无息绞成虚无。
偶尔有不开眼的魔修撞上来,他只随手一挥。
一道银芒掠过。
头颅飞起,血雾喷涌。
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如此一路行去,越过十三条长街,穿过七处血战正酣的屠杀场,身后留下三十余具无头尸身。
最终,两人停在一座倾颓的酒楼前。
酒楼虽已倾颓大半,残存的框架却仍可窥见昔日的恢弘气象。
檐角飞翘,雕梁画栋,通体以金丝灵木筑成,门楣上的匾额断成两截,一截压在碎石下,一截斜插在废墟中,隐约可辨三个字:
“望……仙……楼”。
这曾是琼华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专供往来修士品茗论道、饮酒作乐。传闻楼中藏有千年陈酿,一桌酒席便值数万灵石,非金丹以上修士不得入内。
如今,这座名噪一时的酒楼已化作一片废墟。
冷狂生在废墟前驻足。
阿蘅跟上来,探头朝里望了望,只见大堂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尸骸横陈,地面遍布龟裂的深坑。
“到了?”她问。
冷狂生没有答话,只抬脚踏入废墟。
阿蘅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残破的大堂,绕过几具早已冰凉的尸身,来到大堂深处一面残墙之前。
那墙上原本有一幅壁画,此刻已被术法余波毁去大半,只剩些许残破的墨迹依稀可辨——似是描绘仙人宴饮的场景,画中人物衣袂飘飘,姿态各异。
冷狂生站在墙前,目光落在那残破壁画上。
片刻后,他抬手。
五指按在壁画中一名捧壶仙童的额头上,轻轻一旋。
咔——
法阵运行的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前方三尺处,地面上的青砖忽然下陷,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边缘平滑规整,显然是以法阵之术精心打造,非寻常机关可比。
冷狂生收回手,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入洞中。
阿蘅抱着黄皮貂,站在洞口边缘,朝里面望了望。
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冷木头也不等等人家……”
说完,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