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可以算得上是妖族人修行的开始。这天地无极浩渺,生灵何其之多……这样浩大的开局,就注定没有生灵可以走出与别的生灵完全重合的道路。
而每一个妖族人几乎都是有着祖辈存在的,他们传承的也是他们的祖血,平日里施展的也是他们的祖法。
他们可以在修行之中开创一些东西,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传承着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是随着血脉传承下来的,几乎注定了无法更改,除非有极特殊的条件存在,否则一切都应该是已成定局。
可是身为漫长岁月长河之中涌现而出的第二只樊离,白夜能够感受地到的,则完全是自身血脉的可怕还有它与普通妖族血脉的不同。
正如白夜现在在修行之中所感觉到的那样,樊离之血拥有近乎无限的可能性。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血脉的可塑性甚至可以说是白夜需要什么,它便可以向什么方向进化变革。
虽然这是白夜近来地发现,可是这一点最早的体现却是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只是当时的他对这血脉的理解尚且不够深刻,只能一点点去领会明悟了。
“星寂宗,藏经阁。”
挥拳搏杀之中,白夜的重瞳之中眸光一闪。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在星寂宗藏经阁之中的遭遇,那是自己血脉第一次出现明显蜕变的时候。
那一次,他体内的樊离血可是近乎完美无缺地同他体内的杀帝法符文融合在了一起,产生了让他震惊的恐怖变化,让他以为是这血脉进化的同时,还产生了这是不是自己修行出了问题的怀疑。
这件事现在让他再一次地回想起来,他却是想起了许多被自己遗忘的小小细节,并且想通了许多曾经的疑惑,也理解了当初为何这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可以融合的如此完美。
简单地来说,打个比方的话,那么普通妖族的血脉传承就好比是一块坚冰一样。一块坚冰,能够将其改变的东西是很少的,高温、刀刻斧凿……种种方式,都很难让其作出改变。
而樊离之血,却是可以相当于一种以半液体半固体模样存在的稀有材料。它拥有那些坚冰无法比拟的恐怖可塑性,却也有一个一定的界限,而只要不逾越那个界限,它的形状是可以随意捏造的。
…………
此时此刻,白夜身出于这座塔的第九十九层。一路闯来,他又经历了一场场拳拳到肉的惨烈厮杀。
而他的对手也是在不断地变幻着的,他现如今所面对着的敌人,也不再是第一层的那些亡灵大军。
这一路上他曾经遭遇过那些比他第一次见过的那些亡灵大军还要奇异的亡灵。但是它们都为这座塔的禁制所束缚,在阻拦了白夜许久过后,它们最终也化作了塔中世界之中的一缕尘埃,最终随风而逝。
而白夜也曾遭遇过真正活着的生灵,说不得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全部都毫不犹豫地挺立在白夜的面前,阻拦着他前行下去的路。
同样,也是在经历了无数次厮杀之后,他们最终都倒在了白夜的脚下,从苟活着的生灵化作了一具无声的皑皑白骨,为无尽尘埃所掩埋,迎来了他们命运之中已经注定好的陨落。
…………
而现在白夜所面对着的敌人是一个遍体鳞伤且又浑身散发着恶臭气息的兽人。同白夜在这之前遇到过的许多生灵一样,白夜在这个人的眼瞳之中只能看得到彻头彻尾的疯狂。
那是彻底绝望之后才能拥有的眼神,那是绝望中拼死挣扎以后才可以拥有的疯狂。在白夜看来,这个兽人现在虽然还活着,还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灵,但是它自己不可以再可以算的上是一个完整的生灵了。
不过这只是灵魂以及意识上的差异而已,对于白夜的需求来说,这个兽人疯狂与不疯狂,于他而言用处不大。
他所需要的是让对方完全甚至是超常地展露自己的战力,而后同他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厮杀,从而让他可以战个酣畅淋漓,从绝对的生死之中领悟纵横道的真谛。
“轰轰轰轰轰轰——”
在那兽人低沉无比的凶恶吼声之中,一连串的骨骼爆碎之声自尘土飞扬的空气之中震荡着,不断地向着远方传递而去。
在白夜纵横交错的拳锋组成的拳势之中,那兽人在一声震天的怒吼之后,壮硕的双臂却是已经化作了碎骨与烂肉交融而成的肉泥了。
而伴随着白夜不要命地继续轰击下去,这个战力不凡的兽人也是在那以命搏命的拳势之中化为了一滩碎骨,最终连灵魂都被白夜以罗刹道震碎,终化为一抹尘埃。
“呼——”
将这兽人彻底击溃之后,白夜不禁长吁了一口浊气。根据规则,白夜可以歇息十息的时间,但是白夜真正留给自己休息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只有这呼出一口浊息的时间而已。
至于剩下来的那些时间,白夜则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闭上眼睛,开始仔细认真地回味起自己对于这一整场血战的感触,这是趁热打铁,更加有利于他去明悟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