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看着父母坐下,认真地说道:“你们讲得真好。”
陆浔眉头一挑,随即笑了起来:“哟,这评价可不低啊。”
闻白英眼神温和:“听懂了?”
“听懂了一部分。”陆铭如实道,“比我之前想象的还厉害。”
陆浔和闻白英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意外之色。
陆铭很少这样直接表达情绪。
他从小就理性,哪怕成绩好或是拿奖,都不怎么会用特别外露的方式回应。
而此刻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稳,眼底却有一种少见的明亮。
他还想问些什么,比如种质筛选要经历多少轮失败之类的问题。
正欲开口,闻白英拍了拍他的手背。
“先听会儿。”她轻声说道,“后面还有几个项目汇报,都挺好的。”
陆浔也说道:“既然来了就多看看,有不少比我们厉害的人。”
陆铭点点头:“好。”
他重新坐正,看向主席台。
后面的成果汇报陆续开始。
有病虫害绿色防控,有智慧农业监测体系,还有关于黑土地保护和作物高产栽培技术的项目。
陆铭神情专注地听着,听了几个后才发现这些报告都没到晦涩难懂的程度。
它们有专业数据和技术路线,但台上的人不会让内容停在复杂术语里,而是一步步说清楚问题从哪里来,技术怎么解决,最后又落到了哪些地方。
这些成果都带着泥土的重量。
它们从实验室走到试验田,再从试验田走向更大的土地。
过程漫长,验证繁琐,又显得足够扎实。
最后落下来的,不只是论文和奖项,还有作物长势和土地变化。
颁奖环节在最后进行。
主持人念到一等奖项目时,会场里的灯光重新落向主席台。
陆浔和闻白英再次起身,前去领奖。
两人并肩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证书和奖牌,最后还有礼仪人员送上的鲜花。
台下的掌声不如KPL现场那般汹涌热烈,也不如CPHO闭幕式那样带着登顶的轰动感。
这掌声更为沉稳,是对无数次实验和失败的认可。
颁奖、合影、致谢,一切流程庄重而有序。
结束之后,陆浔和闻白英没有在会场里多留。
陆浔看了一眼时间,恢复了平时不太正经的样子。
“走吧,儿子。”
“现在吗?”陆铭有些疑惑,“会议不是还没结束吗?”
“怕什么,反正就是过来领奖的。”陆浔嘿嘿一笑,“再不去的话,我怕待会儿要被留在这参加晚宴了。”
“还有晚宴?”陆铭好奇。
“有。”陆浔点头,“这种会议后面一般都有晚宴。”
“那为什么……”陆铭问。
“因为不重要。”陆浔轻描淡写道,“说白了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顺便凡尔赛一下,就这些了。”
陆铭奇怪地望着陆浔。
这种形容,真的能用“不重要”来概括吗?
陆浔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你以前没参加过这种级别的会议,要是想长长见识,留下来看看也行。”
陆铭刚想说话,陆浔又摸着下巴,分析道:“不过吧,可能对你会比较麻烦。”
“麻烦?”
“首先,肯定会有人过来夸你。”陆浔掰着手指,“什么CPHO满分,少年英才,后生可畏,闻教授和陆教授教子有方,陆家基因真好。”
“然后有人会问你准备去哪所学校,选什么专业,以后想不想做物理,想不想做数学,想不想做农业交叉方向。”
“再然后会顺手给你介绍导师啊,介绍项目啊……”
“对了,还有你在打KPL的事,你起码得讲个好几遍吧?”
陆铭嘴角抽了抽,果断说道:“那还是先出去吧。”
现阶段,他还不需要在饭桌上认识那么多大佬。
有这个时间,不如和父母好好吃顿饭。
陆浔嘴角微微一扬,如奸计得逞般说道:“明智。”
说完,他站起身,朝陆铭招了招手:“走走走。”
陆铭跟着起身。
结果陆浔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回头小声说道:“我和你妈先出去,你等个半分钟再出来,听到没?”
陆铭一怔:“还要搞这些?”
画风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明明在庄重严肃的学术会议里,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父母带着他偷偷溜号?
“没办法,不这么做后面会有人问的。”陆浔摊了摊手。
闻白英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于是陆铭只能按照陆浔的安排,在座位上又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