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明轩好整以暇地向前踱步,手中的金属管轻轻敲打着掌心,“我是陈明轩啊,太医院陈松年院使的侄孙,明日即将赴任‘奇症研治所’,在卫国士麾下听用的……小小学徒。”他刻意加重了“学徒”二字,充满讽刺。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阴冷而狂热,“在另一个地方,我有另一个名字,或者说,另一个身份。他们叫我……‘血手圣医’,或者,‘蚀心毒尊’?呵呵,无所谓,名字只是代号。重要的是,我在进行一项伟大的、足以改变这个愚昧时代的创举!”
他停下脚步,距离卫尘不过三丈,月光下,他的眼神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卫国士,你研究过我的‘作品’了吧?感觉如何?那灰白色的‘基础原质’,那暗红色的‘生命精华’,还有那美妙的、充满活力的‘蚀心之种’……是不是很精妙?是不是比你那套老掉牙的阴阳五行、汤药针灸,要有趣得多,强大得多?”
卫尘心脏狂跳。陈明轩承认了!他承认了自己与那些毒物有关!他就是研制那些诡异毒物的人!他就是“暗月”组织在京城,或者说,在大夏的首席“科学家”!
“那些毒物……是你研制的?”卫尘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愤怒,冷声问道,“用活人做实验,用流民试药,制造那种灭绝人性的东西,就是你所谓的‘伟大创举’?”
“活人?流民?”陈明轩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那些蝼蚁,能为‘神之血’的诞生献出卑微的生命,是他们的荣幸!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死亡,都将化为‘神之血’的一部分,化为新世界秩序的基石!至于灭绝人性?人性是什么?能吃吗?能让我掌握生死,掌控一切吗?不能!只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能带来真正的秩序!”
他挥舞着手中的金属管,神情激动:“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医术!不,是神术!是超越医术,超越毒术,掌控生命本源的力量!用最精密的配方,激发最原始的生命力,融合最古老的巫毒秘法,创造出最完美的造物——‘神之血’!它将赋予我们挑选、净化、重塑这个世界的力量!那些腐朽的、愚昧的、不配存在的渣滓,将在‘神之血’的洗礼下,化为新世界的养料!”
“疯子!”卫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个陈明轩,已经彻底被那邪恶的学说和力量腐蚀了心智,沦为一个疯狂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
“疯子?哈哈哈!”陈明轩不怒反笑,“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疯子!卫尘,我承认,你有点小聪明,运气也不错,居然能误打误撞找到荒宅,还分析出我‘作品’的一些皮毛。但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的道行,就能窥探‘神之血’的奥秘?就能阻挡‘暗月’降临的步伐?太天真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金属管再次抬起,对准卫尘:“本来,你若是老老实实待在研治所,当你的‘国士’,或许还能多活几天,见证新世界的开端。可惜,你偏要自己找死,非要掺和进来。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把你抓回去,正好可以作为‘神之血’下一个完美的实验体!一个精通医术、体质似乎还不错的‘国士’,想必能让‘神之血’的融合实验,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吧?巴塞尔那个蠢货,用那些肮脏的流民做实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原来如此!他们不仅想用“神之血”制造混乱,还想抓自己去做实验!巴塞尔之前的热情和试探,恐怕也包含了这个目的!而陈明轩,这个潜伏在太医院、伪装成纨绔的毒道高手,才是真正的主事者之一!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脱身!陈明轩敢在这里等自己,必定有恃无恐,周围很可能有埋伏!
卫尘心念电转,在陈明轩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将手中剩余的迷药、石灰粉、以及柳如烟给的闪光粉,一股脑地向陈明轩掷去!同时身体向后急退,脚下用力,向不远处的院墙跃去!
“冥顽不灵!”陈明轩冷哼一声,竟不闪不避,只是猛地一甩衣袖!一股腥臭的罡风卷出,竟将大部分粉末吹散!同时,他手中金属管再次喷射出数道暗红色水线,封死了卫尘左右闪避的空间,直取他胸腹要害!
卫尘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毒液射中!危急关头,他猛地吸气,身体在半空中强行一扭,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堪堪避过两道水线,但第三道水线已到胸前!
“叮!”一声轻响,火星四溅。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头扑下,手中短刀疾挥,精准地磕飞了那道毒液水线!毒液溅在短刀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刀身迅速变黑,但黑影毫不在意,落地后毫不犹豫地将短刀掷向陈明轩面门,同时一把抓住卫尘的肩膀,低喝:“走!”
是影七!他竟然摆脱了追兵,找到了这里!
陈明轩显然没料到影七会突然出现,而且来得如此之快。他仓促间侧头避过飞来的短刀,但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影七掷出的力道极大,短刀去势不减,“夺”的一声钉入后面的墙壁,直没入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