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尘的消耗,也达到了极限。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微微摇晃,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撑着。但他眼神依旧坚定,紧紧盯着老者的反应,感受着真气在其体内运行的每一丝变化。
“最后一步……”卫尘声音沙哑,几乎微不可闻。他示意柳如烟递上最后几根,也是最长、最粗的几根金针。
“柳姑娘,扶稳他。我要在‘长强’、‘腰俞’、‘八髎’等穴,行‘烧山火’重刺,以强通督脉,激发命门真火。此过程……会非常痛苦。”卫尘深吸一口气,对柳如烟说道,也像是在对老者说。
柳如烟用力点头,和另一位太医一起,轻轻扶住老者的身体。
老者眨了眨眼,表示明白,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再大的痛苦,也比慢慢“冻僵”等死强!
卫尘取过一根五寸长的金针,在酒精灯上灼烧至微红,然后迅疾无比地刺入老者尾骨尖端与肛·门连线中点的长强穴!这一针,他几乎用尽了此刻残存的全部真气,以“烧山火”的强刺激手法,将一股灼热、精纯、充满生机的真气,狠狠贯入!
“呃——啊——!”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全身猛地绷紧,剧烈颤抖起来!一股灼热的气流,仿佛从他尾闾升起,沿着脊柱,轰然向上冲去!
紧接着,是腰俞穴,八髎穴(上、次、中、下髎,左右共八穴)!卫尘出手如电,一根根金针刺入,每一针都伴随着一股强横的真气冲击!他要强行打通督脉最下端、阳气最难抵达的关隘,激发肾中命门之火,以熊熊阳气,驱散沉疴阴寒,为后续治疗打下根基!
这过程,对老者而言,如同置身熔炉,又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痛苦难以言喻。但他死死咬紧牙关,没有昏厥,眼中反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因为,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感到一股久违的、炽热的暖流,从腰骶部升起,迅速蔓延向冰冷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而对卫尘而言,这最后的强刺激,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持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他强撑着,将最后一根针,刺入老者足底的涌泉穴(双)。涌泉为肾经井穴,是引火归元、沟通阴阳的重要穴位。
“引火归元,阴阳交汇……”卫尘低喝一声,双手虚按在老者足底涌泉穴的金针上,将体内最后残留的、精纯无比的《神农诀》本源真气,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嗡——!”
老者身上所有的金针,在这一刻,仿佛产生了共鸣,发出低沉而和谐的嗡鸣!针尾微微颤动,隐隐有肉眼难辨的氤氲白气升腾!老者的身体,像是过电般剧烈一震,然后猛地松弛下来,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股温煦、平和的暖流,从足底升起,与脊柱冲下的灼热气流交汇,缓缓流淌全身。
老者长长地、无比舒畅地呼出了一口气,这口气,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呼吸都要绵长、有力!他缓缓地、尝试着,动了动自己那枯槁的、仿佛已不属于自己的右手食指。
然后,在所有人——柳如烟、两位太医、以及玻璃窗外无数双眼睛——震惊、难以置信、甚至骇然的注视下,那根僵硬、萎缩、如同鸡爪般的食指,极其轻微地,但确实地,弯曲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幅度,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虽然之后那手指又无力地垂落下去……但,它动了!在失去自主运动能力数月甚至更久之后,它第一次,听从了大脑的指令,动了一下!
静室内,死一般寂静。只有老者粗重而带着哭腔的喘息声,以及柳如烟压抑的抽泣声。
玻璃窗外,侧厅内,短暂的死寂后,轰然炸开!
“动了!他的手指动了!我看见了!”一位太医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思议。
“天哪!真的动了!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动了!”另一位太医也激动地叫道。
“这……这怎么可能?!”陈景和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如鬼。他最后的侥幸,被这轻轻的一下弯曲,击得粉碎。
刘子瑜、胡青岩、孙妙手三人,也呆立当场,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这简直神迹!
南宫文轩温润的面具彻底碎裂,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以及眼底深处那翻涌的、冰冷的杀意!此人,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