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邈、华济世、孙十常三位泰斗,以及威廉姆斯爵士、汉斯医生等西洋考察团核心成员,还有南宫文轩、陈景和、刘子瑜、胡青岩、孙妙手等其他候选者及部分重要评委,则被安排在与静室一墙之隔的侧厅等候。侧厅与静室之间,有一扇特制的、镶嵌着昂贵玻璃的窗户(此时玻璃极为罕见珍贵),可供众人观察室内情形,又不会打扰施术。窗户上挂着薄纱帘,此刻被卷起一半,确保视野清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玻璃窗内的静室。陈景和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既希望卫尘失败出丑,又隐隐恐惧他真的创造奇迹。南宫文轩神色平静,但微微眯起的眼睛,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威廉姆斯爵士和汉斯等人,则带着审视、怀疑,甚至是一丝看好戏的心态,他们绝不相信,几根针和所谓“真气”,能对付得了运动神经元病。
静室内。
卫尘净手,凝神。柳如烟将消过毒的金针(一套三十六根,长短不一)一一排列在铺着白布的托盘上。两位太医退到角落,尽量不影响卫尘,但目光一瞬不瞬。
卫尘走到榻前,看着老者枯槁而平静的面容,温声道:“老人家,稍后行针,会有些许痛楚、酸麻、或灼热感,皆是真气入体、激发经气之象,请勿惊慌,尽量放松,若有不适,可眨眼示意。”
老者眼珠微微转动,表示明白。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眼中只有信任和微弱的希望。
卫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体内《神农诀》真气开始缓缓运转,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双手。他需要保持最佳状态,接下来的治疗,将是对他真气、精神、医术的极限考验。
“神农续命针”,并非《神农医武总纲》中记载的某套固定针法,而是卫尘结合总纲中关于“续接经脉”、“激发潜能”、“调和阴阳”的精义,针对“渐冻症”这种运动神经元进行性损伤的特殊病理,自创的一套针法思路。其核心,在于以精纯的《神农诀》真气为引,刺激、修复、乃至“欺骗”那些尚未完全坏死的神经元和神经通路,尝试重建部分运动信号传递,并激发人体自身的修复和代偿能力。
这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但《神农诀》真气,本就蕴含强大生机,对细胞、组织有滋养、修复、激发之效。配合精准的穴位刺激(对应神经节点和经络枢纽),理论上存在一线可能。
卫尘首先取出一根三寸长、细如牛毛的金针,在酒精灯焰上快速掠过消毒。他目光沉静,看准老者头顶正中,前发际直上五寸的百会穴。百会为诸阳之会,总督一身之阳气,是调节大脑功能、醒脑开窍的要穴。
“第一针,百会,醒脑开窍,总督诸阳。”卫尘低语,手腕一沉,金针以一种特殊角度,极稳、极准地刺入百会穴。针入五分,停。他没有立刻行针,而是凝神感应,一丝温和的《神农诀》真气,顺着金针缓缓渡入。
老者身体微微一颤,百会穴处传来轻微的胀感。
卫尘闭目,真气如丝,沿着针尖,小心翼翼地向老者大脑深处探去。他要探查那些控制运动的高级神经元(运动皮层)的状况。真气反馈回来的信息,与之前大致相同:一片沉寂、枯槁的“领域”,大部分区域生机黯淡,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火星”还在挣扎。
他缓缓捻动针尾,真气频率随之调整,变得更为柔和、温煦,如同春日的阳光,轻轻洒在那片枯寂的“土地”上,尝试唤醒那些尚存的“火星”。
片刻,卫尘起针。没有明显的立竿见影效果,但老者浑浊的眼神,似乎比刚才清澈了一丝,极其细微。
“第二针,风府,通督脉,利机关。”风府穴,在项部,后发际直上一寸,枕外隆凸直下,两侧斜方肌之间凹陷中。此穴是督脉、阳维脉交会穴,深层有重要的神经和血管通过,刺激此处,可影响脑干、颈髓功能。
同样手法的消毒、下针、渡入真气、探查、轻柔刺激。这一次,真气顺着督脉向下,探查颈髓上段的运动神经元。情况同样糟糕,但卫尘发现,在颈髓的某些节段,仍有少数神经通路没有完全中断,只是信号微弱到几乎无法传递。
他小心地以真气“冲刷”、“温养”这些残存的通路,试图增强其传导性。
接着,是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卫尘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每一次下针,都极为专注,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柳如烟在一旁,默默用干净纱布为他拭汗,眼神中满是心疼和紧张。
“大椎”、“身柱”、“至阳”、“筋缩”、“脊中”、“命门”、“腰阳关”……卫尘沿着老者的督脉,从颈后直到腰骶,一路取穴。督脉总督一身之阳经,行于背部正中,与脊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