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玄七，让我们在江南的人，配合‘靖暗司’行动，但以自保和搜集情报为主，不要暴露。重点查明‘暗月’在西山岛的目的，以及是否与药材有关。”卫尘下令。
“是。”
韩厉退下后，柳如烟端着药碗进来。这几日她除了钻研丹道，便是精心为卫尘调理。见卫尘眉宇间带着思索，柔声道：“尘哥，先喝药吧。身体要紧，不可过于劳神。”
卫尘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涩，但入腹后却有一股暖流缓缓升起，滋养着干涸的经脉。柳如烟的医术，结合总纲理念，确实非同凡响。
“如烟，‘小阴阳造化丹’炼制如何了？”卫尘问。
“已有进展。”柳如烟脸上露出一丝疲色，但眼神明亮，“‘赤阳果’和‘玄冰花’已托人寻到，年份尚可。‘地脉紫芝’和‘玉髓金莲’还在搜寻中。我已用前两味主药，结合一些辅药，尝试炼制了三炉，前两炉火候或融合出了岔子，废了。第三炉……成了三颗，但成色只得中下，药效恐只有预想的三四成。还需反复练习，优化火候和药材配比。”
“三四成，也是好的。辛苦你了。”卫尘温声道。他知道炼丹极耗心神，柳如烟定是日夜不休。
“不辛苦。”柳如烟摇头，眼中满是坚定，“只要能帮你，再难也值得。阿史那先生那边，对补全方案的推演也有了新进展。他发现总纲中提及，若补全者意志足够坚韧，在补全过程中，辅以特殊的音律引导，或可减轻痛苦，稳定心神。他正在尝试还原那种古音律，或许能再增加半分把握。”
“音律引导？”卫尘若有所思。这倒是未曾想过的方向。阿史那贺鲁不愧是博学大家，总能从故纸堆里找出有用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玄七匆匆返回，脸色不太好看。
“世子，那家绸缎庄的掌柜，一个时辰前，在店内后院‘失足’跌入井中，淹死了。我们的人赶到时，尸体已打捞上来，现场无打斗痕迹，但井沿有轻微滑擦痕迹，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下。经查，掌柜是独居，伙计说掌柜近日心神不宁，常独自饮酒。在其卧房暗格中，搜出一些往来密信，但都是用密语书写，且大部分已被烧毁，残片难以辨认。只找到半张未烧尽的纸片，上面有半句诗‘月落乌啼霜满天’，以及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座塔。”
灭口！动作好快！显然，二房管事被捕的消息，对方已经知晓，立刻启动了断尾程序，杀了绸缎庄掌柜这个联络人。
“月落乌啼霜满天……这是接头暗号的后半句？还是别的联络方式？一座塔？”卫尘沉吟。京城内外，塔楼众多，寺庙、道观、钟鼓楼、甚至一些大户人家的风水塔……范围太大。
“继续排查，重点查与‘月落乌啼霜满天’这句诗可能关联的地点，或者，名称中带‘月’、‘乌’、‘霜’、‘塔’字样的地方。另外，查这掌柜的社会关系，近期的异常接触，资金往来。人死了，线索未必全断。”卫尘冷静道。
“是。还有一事，”玄七道，“我们的人在西城排查时，发现另一家绸缎庄，名为‘锦绣阁’，掌柜的近期行为有些异常，常去一家名为‘听雪楼’的茶楼独坐，一坐就是半天。而‘听雪楼’……名字里恰好带个‘雪’字，与‘霜’或许有关联。且‘听雪楼’位于西城比较偏僻的巷子里，楼高三层，顶层视野开阔，形似一座塔楼。”
“听雪楼……雪，霜，塔……”卫尘眼中精光一闪，“盯住‘锦绣阁’和‘听雪楼’，特别是‘听雪楼’的掌柜、伙计、常客。但不要靠近，远程监视。对方刚灭口，必定风声鹤唳，警惕性极高。等他们放松警惕，或者进行下一次联络时，再动手。”
“明白。”玄七领命而去。
线索，正在一条条浮出水面，虽然对方反应迅速，断尾求生，但卫尘布下的网，已然悄然收紧。二房被软禁隔离，江南据点面临围剿，京城联络点暴露……“暗月”在京城的情报网，正在被逐步侵蚀。
然而，对手的反扑，也来得迅猛而残酷。
三日后，深夜。卫尘正在书房与阿史那贺鲁推敲音律引导的细节，玄七浑身是血、踉跄闯入，急声道：“世子！出事了！我们监视‘听雪楼’的两个兄弟，被发现死在楼后的暗巷，一剑封喉！‘锦绣阁’掌柜，也在同一时间，于家中‘暴毙’，死状与之前那管事类似，疑似毒发身亡！另外……韩统领那边传来消息，看守二爷的一名‘血煞卫’兄弟，在换岗时遭人暗算，重伤昏迷，二爷……不见了！”
卫尘霍然站起：“二叔不见了？怎么回事？韩厉呢？”
“韩统领已带人追出去了！现场留下打斗痕迹，对方用的是淬毒暗器，手法狠辣，像是专业杀手。二爷院中，发现了一条密道，通往府外一处废弃的民宅！二夫人和卫晖少爷还在控制中，但二夫人哭闹说不知情，卫晖少爷似乎吓傻了。”玄七快速汇报，他肋下的旧伤因剧烈动作崩裂，鲜血渗出，但他恍若未觉。